新兴里的战斗还在继续。枪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暴风雨中的海浪,一波接一波,没有尽头。
陈平安蹲在一辆被击毁的卡车后面,透过瞄准镜观察着前方的战况。美军已经开始收缩防线,不再是之前的四处溃散,而是有组织地向后收缩。帐篷被推倒当掩体,车辆被点燃制造烟幕,机枪阵地交替掩护撤退。
不对劲。
他闭上眼睛,共享玉爪的视野。从高空俯瞰,美军第31团的残余兵力正在朝东南方向的一个凹地聚集。那里地形隐蔽,四周有小山包遮挡,从正面很难发现。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少说还有上千人。车辆、火炮、驮马,都在往那个方向集中。
他们要突围。
陈平安猛地睁开眼。北极熊团是美军的王牌,成建制的突围和溃散是两码事。如果让他们重新组织起来,依托车辆和重武器打开一个缺口,以志愿军现有兵力,还真不一定能拦住。
“不能让他们跑了。”陈平安咬咬牙,转头看向五狼,“狼头!跟我走!快!”
五狼听到命令,立刻收拢,迅速靠过来。六个人蹲在卡车后面,陈平安压低声音,语速很快:“美军在东南方向聚集,准备突围。我们穿插到他们后面去,堵住退路。”
狼头看了一眼东南方向,点了点头:“狼王,怎么打?”
陈平安指着前方的美军防线,手指在空中画了一条弧线:“从他们侧翼绕过去。那边人少,火力弱,我们撕开一个口子,杀到后面去。”
五狼齐声点头,检查武器,子弹上膛。
“熊大,跟上。别掉队。”
熊大低吼一声,从雪地里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白布。它的背上还捆着几具巴祖卡和两箱破甲弹,虽然大部分已经用掉了,但剩下的分量也不轻。
“走!”
陈平安第一个跃出掩体。他端着M1919A6轻机枪,枪托抵肩,手指搭在扳机上,猫着腰,沿着美军防线的缝隙快速穿插。
六个人排成一个紧密的楔形队形。陈平安打头,狼眼跟在他身后,两人端着机枪,负责前方开路。狼爪和狼尾分列左右,各持汤姆逊冲锋枪,负责两翼警戒和近战压制。狼头和狼牙垫后,端着M1卡宾枪,负责清理漏网的敌人和断后。六个人像一把锋利的匕首,从美军防线的薄弱处狠狠地捅了进去。
熊大跟在最后面,巨大的身躯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它跑起来不像熊,倒像是一辆没有声音的坦克,厚重、沉稳、势不可挡。
他们冲进美军阵地的时候,第一个遭遇的是一个机枪阵位。
两挺M1919重机枪架在沙袋后面,交叉火力封锁着前方的开阔地。机枪手正在朝志愿军主攻方向射击,根本没注意到侧翼有人摸过来。
陈平安没有犹豫。他半跪在雪地里,机枪对准左侧的机枪阵位,扣住扳机不松手。子弹像一条火龙,横扫过去,打在沙袋上,溅起一片尘土和碎屑。机枪手被子弹击中,整个人从沙袋后面翻了出去,机枪歪倒在一边。弹药手刚抱起一箱子弹,就被狼眼的机枪打穿了胸口。
右侧的机枪阵位发现了他们,调转枪口,子弹呼啸着打过来。陈平安和狼眼同时卧倒,子弹从他们头顶飞过,打在身后的雪地上,溅起一片雪雾。有几发子弹擦着熊大的耳朵飞过去,熊大吓得一缩脖子,低吼了一声,不满地甩了甩脑袋。
狼爪从侧面探出半个身子,端起汤姆逊冲锋枪,对准右侧机枪阵位就是一顿扫射。.45口径的子弹打得沙袋千疮百孔,机枪手被压制得抬不起头。狼尾趁机从另一个方向甩出两颗手雷。
“轰!轰!”
两颗手雷精准地落在机枪阵位后面,爆炸把机枪手和副射手同时炸翻。机枪哑了。
“冲!”陈平安站起来,继续往前冲。
六个人的配合天衣无缝。陈平安和狼眼的机枪交替开火,始终保持一挺机枪在射击状态,火力一刻不停。
狼爪和狼尾像两把剪刀,把试图从两侧包抄的美军士兵剪成碎片。狼头和狼牙在后面死死守住退路,任何想从背后偷袭的敌人,都会被他们的卡宾枪精准地点掉。
熊大跟在最后面,偶尔遇到不长眼的美军士兵从侧翼冲过来,它就是一巴掌。那一巴掌的力道,连钢板都能拍出坑,拍在人身上,骨头当场就碎了。一个美军士兵端着刺刀朝熊大冲过来,熊大侧身一让,右爪猛地拍在那人的脑袋上。“咔嚓”一声,颈椎断了,那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雪地里,再也没动过。
另一个美军士兵从侧面朝熊大开枪,子弹擦着熊大的耳朵飞过,打在旁边的雪地上。熊大转过头,黑亮的眼睛盯着那个士兵,张开大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士兵吓得丢掉枪,转身就跑,跑了两步踩在一块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熊大没理他,继续跟着陈平安往前冲。
现在的局势是混战。志愿军和美军绞杀在一起,阵地犬牙交错,分不清哪里是前线,哪里是后方。到处都是枪声,到处都是爆炸,到处都是喊杀声。这种混乱对陈平安有利——六个人的小分队在混战中目标小、速度快、火力猛,像一把烧红的铁钎插进黄油里,所到之处,敌人纷纷倒下。
有美军士兵试图在路边架设迫击炮,陈平安换下机枪,端起狙击榴弹枪,一发高爆弹打了过去。炮弹在迫击炮阵地中间炸开,引爆了堆在地上的弹药,炸得炮管飞上了天。
一个机枪阵地挡住了前路,陈平安又是一发高爆弹。弹片横扫阵地,机枪手被打飞出去,机枪的枪管被炸弯,弹链散落一地。
六人一熊,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从美军防线的侧翼硬生生撕开了一条血路,杀到了美军聚集地的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