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陈平安趴在战壕边缘,透过巴雷特的瞄准镜死死盯着那辆开路的头车——M4谢尔曼,炮管粗短,车体宽大,履带碾过碎石扬起一片尘土。后面跟着二十多辆同样的铁疙瘩,排成两列纵队,像一条钢铁巨蟒沿着公路蜿蜒北上。
三百米。两百五十米。两百米。
“狼眼、狼尾,铁拳对准头车和尾车。先打断履带,把它们堵在路上。”陈平安的声音沉静如水,“等我打完最后一辆,你们再动手。”
狼眼和狼尾一人扛着一具铁拳反坦克火箭筒,蹲在战壕边缘,手指搭在击发扳机上。狼头、狼牙、狼爪则架起了MG42机枪,准备对付后面的步兵。
一百五十米。
陈平安收起了巴雷特,从身旁摸出那把狙击榴弹枪——系统改良款的QLU-11。普通狙击榴的有效射程不过六七百米,但这把枪经过系统改造,精准射程达到了两千米,有效射程三千米。穿甲弹的威力也不是普通枪榴弹能比的。
他换上穿甲榴弹弹鼓,十发装,弹鼓卡入枪身发出清脆的咔嗒声。这把枪的后坐力本就不小,但对于陈平安来说,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第一辆坦克已经驶到了高地正下方的公路拐弯处。陈平安深吸一口气,探出半个身子,瞄准了那辆坦克的正面装甲。谢尔曼的正面装甲厚约五十毫米,普通枪榴弹打不穿,但系统改良款的穿甲榴弹——他相信系统的数据。
“砰!”
狙击榴弹枪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穿甲榴弹拖着尾焰射了出去,精准地命中第一辆坦克的正面装甲。弹头撕开钢板,钻进车体内部,引爆了弹药架。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从坦克内部炸开,炮塔被掀飞,重重地砸在地上,滚了两圈。坦克里的弹药接连殉爆,炸得四周的碎石四处飞溅。后面的坦克来不及刹车,撞了上来,履带卡在残骸上,动弹不得。
两千米的有效射程,让陈平安可以在这个距离上从容射击;穿甲弹的威力,让他根本不需要刻意瞄准侧面——正面,照样打穿。
与此同时,狼眼和狼尾的铁拳也发射了。
“嗖——轰!”
铁拳火箭弹拖着尾焰,精准地击中了头车的履带。履带断裂,驱动轮炸飞,坦克歪在路边,炮管戳进了路边的土堆里,再也动不了。
“嗖——轰!”
另一发铁拳打中了尾车。二十多辆坦克被堵在中间,进退不得,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
陈平安没有停手。他快速换上一个新的穿甲弹鼓,瞄准了最后的坦克。狙击榴的射速虽然不如步枪,但改良后的自动供弹系统让他可以连续射击。一发又一发穿甲榴弹飞出去,每一发都精准地打在坦克的车体上。
五辆坦克接连爆炸,火光冲天,彻底把前面的坦克队伍拦在住了。
剩下的坦克开始慌乱地转动炮塔,试图朝高地上开炮。但他们的炮管仰角不够,打不到山腰以上的位置。炮弹打在岩壁上,炸下一片碎石,对陈平安他们毫无威胁。
“MG42,打后面的步兵!”陈平安一声令下。
狼头、狼牙、狼爪扣动了扳机。三挺MG42以每分钟一千二百发的射速倾泻子弹,密集的弹雨扫向公路上的美军步兵。士兵们成片成片地倒下,有的被打穿了胸膛,有的被削去了半个脑袋,鲜血在路面上淌成了小溪。活着的士兵趴在路边的沟渠里,连头都不敢抬。
陈平安又换上了高爆弹弹鼓,开始朝人群密集的地方射击。一发高爆弹落在步兵队列中,炸倒一片,弹片四散飞溅。高爆弹的威力也比普通型号大得多,一发下去方圆十几米内没有活物。
狼尾,和狼眼将那门口径88毫米的高射炮放平了炮管,对准了公路上的人群。
“开炮!”
“轰!”
一发高爆弹飞了出去,落在美军步兵队伍中间。爆炸掀翻了好几个人,碎片四散。第二发、第三发接连射出,公路上的敌军被炸得人仰马翻,死伤惨重,虽然只有两个人射击速度慢了很多,但是威力大!
约翰逊上校在指挥车里,通过望远镜看着公路上的惨状,脸色铁青。他的坦克被堵在路上动弹不得,步兵被机枪和高射炮屠杀,却连敌人的影子都够不着。
“撤退!先撤退!”他咬着牙下达了命令。
联军士兵如蒙大赦,拖着伤兵,扔掉武器,连滚带爬地朝南边退去。公路上的坦克也试图倒车,但头车和尾车被炸毁堵死了道路,中间的车根本动不了。坦克兵只好弃车逃跑,爬上残骸,跳下公路,跟着步兵一起溃逃。
战场上留下了十几辆被摧毁或遗弃的坦克、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满地的武器装备。夜风吹过,硝烟弥漫,夹杂着血腥味。
陈平安靠在战壕壁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狼王,他们退了。”狼头的声音里透着兴奋。
“嗯。”陈平安拿起水壶灌了一口水,“别放松,他们还会再来。天黑了,飞机晚上不好用,他们可能会等天亮再进攻。修整工事,补充弹药。”
五狼各自忙碌起来。陈平安从秘境里取出新的机枪弹链和铁拳火箭弹,分发给五狼。那门高射炮还在冒着热气,但没有什么损坏,还能继续用。
对面185.8高地上,3连的王夫之也趁机让战士们修复被炸塌的战壕,清理伤亡人员,重新分配弹药。借着对面179.2高地上发射的火光,他看到了那场激烈的战斗——坦克一辆接一辆地爆炸,公路上的敌军被打得抱头鼠窜。
“陈团长他们……到底是什么人?”王夫之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震撼。他打了大半辈子仗,从没见过这么能打的几个人。
天已经完全黑了。
双方视线都不好,暂时停了下来。美军是在等轰炸机,志愿军则是趁机修复工事。
陈平安没有休息,他蹲在战壕里,借着月光查看地形。山下公路蜿蜒向南,拐过两道山弯,有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那里停着约翰逊的指挥车,周围有大量的天线和电台车辆。
“要想彻底打垮他们,光靠防守不行。”陈平安自言自语,“得把他们的指挥所端掉。”
晚上八点左右,黑沉沉的夜空中又传来了轰炸机的轰鸣声。
这次来的不是俯冲轰炸的野马,而是在高空平飞的轰炸机。飞行员显然知道下面有防空武器,不敢降低高度,燃烧弹和航空炸弹从几千米的高空胡乱丢了下来。
炸弹落点分散,有的炸在山腰上,有的掉在山沟里,有几颗落在了185.8高地的反斜面上,炸塌了一小段没有人的战壕。燃烧弹把山坡上的冰雪融化了,水流顺着沟渠往下淌,但对阵地上的战士没有造成什么伤亡。
那架轰炸机丢完炸弹后,又对着高地扫射了几百发子弹。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一片火星,但天色太黑,飞行员根本看不清目标,只是胡乱扫射。
陈平安没有还手。他的巴雷特射程够不到高空,狙击榴虽然有效射程有三千米,但那是对地面目标而言——打高空移动的飞机,在没有火控系统的情况下,命中率太低,不值得浪费弹药。高射炮虽然能打到,但这个高度命中率也不理想。他索性拿起一挺MG42,朝天扫了一梭子,算是表个态。
轰炸机听到地面有枪声,反而飞得更高了,转了一圈就回去了。
过了不到半小时,又来了两架架轰炸机。同样的套路,高空投弹,胡乱扫射,然后扬长而去。约翰逊能叫来的也就这些零散的轰炸机——云山那边才是主战场,大部分空中力量都调过去支援了。
陈平安象征性地又朝天上打了一梭子。飞机跑得更快了。
“狼尾,你拿个步话机到对面去,我要和王连长商量一下配合的事。”陈平安从秘境里取出一台步话机,递给狼尾。
狼尾点了点头,猫着腰溜下山坡,借着夜色摸到了185.8高地。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步话机里传来了王夫之的声音:“陈团长,我是王夫之。”
陈平安拿起步话机:“王连长,我打算凌晨趁黑去端了联军的指挥所。如果后面乱了,你们马上冲锋,能行吗?”
王夫之沉默了几秒,语气里带着担忧:“陈团长,别冲动。对面还有不少人,光靠你们几个……我们这点兵力也不够看啊。”
“放心,只要我这边搞定了他们的指挥所,部队肯定会大乱。”陈平安的语气笃定,“到时你们再冲锋,成功的机会很大。我会用步话机通知你们。你们商量一下,先做好准备。如果不行,我们也能迅速后撤。”
王夫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好,我们商量一下。你们小心。”
步话机挂断后,陈平安继续观察山下敌军的动向。
联军并没有完全消停。在随后的两个小时里,他们又发动了几次小规模的冲锋。第一次,一个排的美军摸黑爬上了185.8高地的山腰,差点摸进了3连的战壕。幸亏陈平安这边用机枪及时切断了后续部队,3连的战士们也拼死抵抗,用手榴弹和刺刀把敌人赶了下去。
第二次,南韩士兵从另一侧迂回,被玉爪在高空发现,陈平安提前通知了王夫之,3连的一挺机枪早已架好,等南韩兵爬到半山腰,一个弹匣扫过去,打死打伤十几个,剩下的连滚带爬逃了回去。
第三次,第四次……联军的冲锋一次比一次弱,一次比一次人少。到了晚上十点,他们彻底停了下来。
不是被打怕了,是美军不想打了。他们的伤亡已经超过预期,士兵疲惫不堪,军官们也开始质疑这场夜战的意义。约翰逊上校虽然心急如焚,但他也清楚,以现在的状态继续强攻,只会增加无谓的伤亡。
“部队就地转入防御,注意警戒,其他人在阵地内休息。”约翰逊下达了命令。他需要等天亮,等空军再次支援。沃克中将的催促电报他已经懒得看了。
179.2高地上,陈平安缩在猫耳洞里,闭着眼睛,却没有睡。他在等——等凌晨,等敌人最疲惫、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五狼也各自靠在战壕里,抱着枪,闭目养神。玉爪在夜空中无声地盘旋,锐利的眼睛扫视着山下每一个角落。
凌晨2点,最黑暗的时刻。
陈平安睁开眼睛。
“狼头,你们4个留在这里,继续防守。我带狼爪去端他们的指挥所。”
狼头愣了一下:“狼王,就你们两个人?”
“人多了反而不好。”陈平安从秘境里取出两套美军制服,丢给狼爪一套,“换上。从现在起,我们是美军。”
狼爪接过制服,三下五除二换好。陈平安也换上了美军军装,手在脸上一抹——纳米面具启动,变回了几个月前在横滨用过的“麦克少校”的脸。
“走了。”
两个人影悄无声息地翻出战壕,消失在山坡下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