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他们四人回到家里就关上了门。
一进门,陈永年就迫不及待地问:“平安,刚才你为什么让我们别参与?我整不死他们!姥姥的,还想分肉!”
陈平安笑了笑,把外套脱了挂好,不紧不慢地说:“永年,没事。今天就是想立立威。院子里这群人都是爱占便宜的,每次拿点什么东西都想分点,再不立立威,以后会越来越过分。”
王桂兰在灶台边忙活,接话道:“闫阜贵那老扣,天天守着门要好处,真当别人不知道他以前是干什么的?天天装穷。”
田枣好奇地问:“干妈,闫阜贵以前是干什么的?”
王桂兰没好气地说:“你们来得晚,以前没解放前,他家是做生意的,后来世道乱了才改当老师。家底殷实着呢,就是装穷,见谁都想抠一把。”
陈平安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个主意——打算给闫阜贵来次狠的,给点教训。不过现在不是时候,他没说出来。
“好了别说了,桂兰,晚饭好了吗?没好割点鹿肉吃吃。”陈平安岔开话题。
王桂兰说:“好了,先放着吧,过年再吃!那鹿肉嫩,留着过年待客。”
陈平安无所谓:“随便你们。对了,给小梅也送点去。”
陈永年点点头:“行,后面我送过去。先吃饭。”
晚饭不算丰盛,土豆丝、白菜炖粉条、咸肉炖豆腐,四碗小米粥,一碟咸菜。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刚端起碗,还没来得及吃,外面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
声音又急又响,不像是邻居串门。
陈平安坐得近,放下筷子去开门。
门一开,外面站着几个穿军装的战士,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腰间别着手枪。他身后四个战士举着三八大盖,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指着陈平安。
“不要动!把枪交出来!”为首的汉子厉声喝道。
陈平安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的目光越过那几个战士,往院外扫了一眼—对面房间,闫阜贵躲在自己家门口,探出半个脑袋,一脸幸灾乐祸。再远一点,易中海正跟一个中年人站在一起,指着陈平安这边,小声说着什么。
陈平安的听力远超常人,虽然隔得远,但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张队长,就是这个人。今天回来说去打猎了,但我发现鹿身上有弹孔,明显是私藏枪支了!”易中海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得意。
那个中年人张队长——是附近军管会的小队长。听见易中海举报说有人私藏枪支,立功心切,立刻带了四个战士匆匆赶来,想抢个头功。
张队长一挥手:“小李,过去搜!”
一个年轻的战士收起枪,就要往屋里冲。
陈平安身体一横,挡在门口,声音不大,但很稳:“等等。我拿一下证件。”
小李回头看了一眼张队长。张队长摆摆手,示意他先别动。
陈平安不慌不忙地从内兜里掏出那个红色的小本子——儿童团团长证,递了过去。
张队长不以为然地接过去,翻开一看,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儿童团团长,陈平安,编号000001。下面盖着人民卫员会的钢印,还有镇岳的亲笔签名。
他的手抖了一下,下意识就要立正敬礼。
陈平安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微微摇了摇头。张队长立刻明白了——这位不想暴露身份。
他深吸一口气,把证件合上,双手递还给陈平安,压低声音说:“同志,误会了。收队!”
他一挥手,四个战士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收起枪,跟着他快步离开了。
陈平安看着他们走远,从背后腰间掏出枪——实则是从秘境里取出了那把菜刀送他的毛瑟驳壳枪,握着枪,大步朝易中海走去。
易中海正站在胡同口,伸着脖子看张队长他们离开,心里还在纳闷怎么就这么走了。一转头,看见陈平安握着枪朝自己走来,吓得腿都软了。
“陈……陈平安,你要干什么!”易中海的声音都变了调,“我举报你也是为你好!你不要冲动,杀人是犯法的!”
陈平安一句话也不说,走到易中海面前,收着力道,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
声音清脆,在胡同里回荡。
易中海被打得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在地上,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了血丝。他捂着火辣辣的脸,满眼惊恐地看着陈平安,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平安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目光扫了一圈四周。那些躲在门缝后、窗户下偷看的邻居,被他目光一扫,立刻缩了回去,门板“啪”地关上,窗帘“唰”地拉紧。
陈平安一句话也没说,收回枪,转身进了院子,把门关上。
堂屋里,陈永年刚端起碗,看见陈平安回来,问了一句:“怎么了?外面谁敲门?”
陈平安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若无其事地说:“没事,找人的。吃饭。”
陈永年和王桂兰对视一眼,没再多问。刚才发生的那一小会儿,他们没出去看,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怎么了。
外面,易中海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脸上的巴掌印火辣辣地疼,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他捂着脸,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后院走去,步子又急又乱,像逃一样。
到了聋老太太门口,他也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又反手把门关上。
老聋子正坐在炕上喝茶,被他这风风火火的样子吓了一跳,手里的茶碗差点掉地上。
“小易!你干什么!吓我一跳,还懂不懂规矩了!”老聋子没好气地骂道。
易中海没说话,放下捂着脸的手。
老聋子看到那个清晰的巴掌印,红肿的脸颊,嘴角的血痂,大惊失色:“小易,你这脸……怎么回事!”
易中海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从举报陈平安有枪,到张队长带人上门,再到张队长看完证件后二话不说收队走人,最后陈平安握着枪出来给了他这一耳光。
老聋子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失算了。我还以为他没什么关系,看样子——有点背景。不然张队长也不会一句话不说就走。”
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眼神变得阴沉:“小易,这段时间先别惹他。我找人查查他的底。等知道了,再给你报仇。”
易中海满眼愤恨,腮帮子咬得咯吱响,但还是只能点点头:“好的,老太太。我先忍忍。”
他站起来,捂着脸,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冬夜的冷风灌进领口,他打了个哆嗦,回头看了一眼前院的方向,眼睛里全是怨毒。
门关上后,老聋子坐在炕上,手里捏着茶碗,眯着眼睛想了很久。
一个从农村来的半大小子,凭什么能让军管会的小队长看一眼证件就灰溜溜地走?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人、经过的事多了去了,直觉告诉她——这个陈平安,不简单。
得查。
她放下茶碗,从炕头的柜子里翻出一个旧本子,翻开几页,上面记着一些名字和地址。她眯着眼睛看了看,又合上,塞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