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玉天青也是这样潜入了她的太子东宫，然后……
她抓起床上的枕头，狠狠朝玉天天青砸了过去。
玉天青不闪不避，任由那柔软的枕头砸在自己胸口，然后无力地滑落。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很平静，却又像是能穿透她的一切伪装，直视她最脆弱的内心。
千仞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把我爷爷打成那样，现在又跑到我这里来，你是来炫耀你的武力，还是来羞辱我的？”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充满了委屈。
“都不是。”
玉天青摇了摇头，在床边坐了下来。
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千仞雪的身体也跟着一颤，下意识地往床里面缩了缩。
“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玉天青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什么事？”
千仞雪警惕地看着他。
“千道流的时代，结束了。”
玉天青淡淡地说道。
“从今天起，这个大陆，由我说了算。”
这句话，他说得云淡风轻。
却比之前在广场上展露的任何一种神技，都更加霸道，更加不容置疑。
千仞雪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月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轮廓，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窗外的星辰，也映着一个全新的，即将到来的时代。
“凭什么？”
她下意识地反驳。
“就凭我比他强。”
玉天青的回答，简单，直接，却又无可辩驳。
“……”
千仞雪沉默了。
是啊，就凭他比爷爷强。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这一个理由，就足够了。
寝宫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只能听到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许久，千仞雪才重新开口，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武魂殿？”
“怎么处置我？”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成王败寇。
如今玉天天青已经展露了凌驾于整个大陆之上的实力，武魂殿的命运，甚至她自己的命运，都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处置？”
玉天青似乎觉得这个词很好笑。
他转过头，看着千仞雪那张梨花带雨的绝美脸庞。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处置你了？”
他伸出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
指尖温热的触感，让千仞雪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没有躲。
“至于武魂殿……”
玉天青顿了顿，收回了手。
“我对统一大陆没什么兴趣，也没兴趣当什么教皇。”
“比比东想做什么，随她去。”
“只要她别来惹我。”
千仞雪愣住了。
这和她想象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在她看来，玉天青今天强势登临武魂城，重创千道流，就是为了向武魂殿宣战，为了取代武魂殿的地位。
可现在听他的意思，似乎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那你今天……”
“我说了，只是手痒，找人切磋一下。”
玉天青耸了耸肩。
“顺便，来看看你。”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
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千仞雪本已混乱的心湖，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来看看我……
他大费周章，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只是为了……来看看我？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千仞雪的心中蔓延开来。
有甜蜜，有慌乱，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窃喜。
“谁……谁要你来看了。”
她嘴上依旧逞强，但语气，却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玉天青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他忽然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耳廓上，让她白皙的脖颈瞬间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还有……”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
“我想看看，你引以为傲的爷爷，你心中那座不可战胜的神，倒下的时候……”
“你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你……你这个混蛋！”
千仞雪终于明白了他的意图。
这个男人，不仅要击败她的爷爷，还要亲手打碎她心中的信仰！
他太恶劣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就要一巴掌扇过去。
但她的手腕，却被玉天青轻易地抓住了。
他的力气很大，攥得她生疼，却又巧妙地没有伤到她的骨头。
“放开我！”
千仞雪挣扎着。
“不放。”
玉天青非但没放，反而用另一只手，捏住了她小巧精致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四目相对。
在玉天青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千仞雪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狼狈，脆弱，无助。
“为什么？”
她看着他，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因为……”
玉天青凝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只能是我。”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千仞雪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彻底呆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发现，自己对他，竟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或许，从天斗城东宫那一夜开始，她的心，就已经被这个男人彻底征服了。
只是她一直不愿承认罢了。
她所谓的骄傲，所谓的信仰，在他面前，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的笑话。
见她不再挣扎，玉天青的眼神，也柔和了下来。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改为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金发。
“雪儿。”
他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
“做我的女人，站在我的身边，看我如何创造一个全新的时代。”
“这，才是你这位天使之神传承者，最好的归宿。”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魔力。
千仞雪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是啊。
既然旧的神已经倒下。
那为什么，不能去信仰一尊新的，更强大的神呢？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再次睁开时，眼中的迷茫与挣扎，已经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然。
她没有说话。
只是主动伸出双臂，环住了玉天青的脖子。
然后，微微仰起头，将自己温润的红唇，印了上去。
这是一个生涩，却又无比坚定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