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睢东托着脑袋,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的温佑言。
他那副桀骜不驯的神情里,隐隐透着几分期待。
温佑言慢条斯理地喝汤,没有看靳睢东,更没有作出任何评价。
旁边的傅姨看了看餐桌对面的靳睢东,又转头看向温佑言。
“太太,这汤好喝吗?”
“一般。”
其实汤很鲜,但温佑言不想给靳睢东好脸色。
傅姨脸上的笑容有几分僵硬。
温佑言偏头看向傅姨,“傅姨你也喝一碗吧。”
“我就不喝了,我一大把年纪补太多了晚上该睡不着了。”
傅姨的余光瞥到靳睢东的目光始终落在温佑言身上,没有挪开半点。
她便取下腰间的围裙,拿在手上,慈爱地看着温佑言。
“那太太您慢慢喝,我去休息了。”
其实早就到了休息时间,傅姨为了等温佑言回来才这么晚不睡的。
现在小两口都在餐厅坐着,她也不好一直在这里,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傅姨离开后,靳睢东依旧托着腮看着温佑言,动作都没变过。
他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眼尾上扬,一副男狐狸精的模样。
“说吧,什么事?”
他看得出来温佑言是找借口把傅姨支使开,她能这么心平气和地坐在他对面,已经说明了点事。
温佑言放下汤匙,看向靳睢东。
“你是不是忘了,秦生的事,你还没有给我一个交代。”
现在的线索已经断了,温佑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破,但她答应过陆苞,会查清楚真相。
她现在只能从靳睢东这里得到哪怕一个线索。
听到温佑言的问话,靳睢东脸上情绪没有变化。
他道:“你为什么对秦生这么关心?”
“什么?”
温佑言几乎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这是什么问题?
靳睢东放下手,音调上扬,语气没有变化。
“你这段时间对秦生的事上心,对陈竞也上心,还有那个男狐狸精。”
提到‘男狐狸精’,靳睢东的脸色就不好了。
他开口说话的声音变得低沉,隐约带着几分委屈。
“你是不是忘了谁才是你的老公?”
温佑言无语地看着他。
“这不是你的台词。”
她冷声开口。
靳睢东却不依不饶,妄图搅浑水。
“怎么不是我的台词?靳太太,这段时间你太不关心我,让我很伤心。”
温佑言强忍着起身离开的冲动,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别矫情了,也别试图转移话题,我就问你,你到底要不要告诉我秦生的事?”
靳睢东沉默了。
他怔怔地看了温佑言好一会儿,才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
他的声音低沉,面带严肃。
“这件事到此为止宝宝,我是为你好。”
温佑言见他打死不说的模样,也没有再问,径直起身离开了餐厅。
靳睢东看着温佑言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也没有追上去。
直到外面的脚步声没了,他才拿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还有被照料得很好的青葱的植被,寒风时节也挡不住这些盎然生机。
他拿着手机拨打出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不知道是谁,靳睢东淡然回复,声音与平日里的散漫不经相差甚远,严肃的语调竟恍惚间带着几分杀意。
“盯紧周淮,要是有无关人员调查,记得上报。”
挂断电话后,靳睢东看着玻璃窗内倒映的自己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随后转身上了楼。
不出意外,卧室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他低头给温佑言发消息。
【宝宝,不开门的话,我要流落街头了。】
意料之中,对面理都不理他。
靳睢东久违地涌现一阵挫败,在门口站了许久,才耷拉着双肩回了客房。
而温佑言此时接到了小桐的电话。
她本以为小桐那边需要好几天才能连接信号,没想到大晚上就给她回了电话。
温佑言接通电话后,小桐那边传来挫败的声音,隐约带着几分哽咽。
“对不起佑言姐,我之前还跟你夸下海口,我能在这边坚持一个月,可我现在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小桐说着,哽咽的声音更加明显。
她的鼻音很重,一听就是哭过很久的声音。
温佑言其实很能明白她的状况,她刚跑新闻的时候,也去过贫瘠的村落。
那时候网络还没现在这么发达,信号也是好几天才能找到一点,很多时候还跟总部失去了联系,就连对稿子的时间都没有。
村民们更是不好相处。
她以前也不止一次想过放弃,但总想着咬咬牙坚持一下,这一坚持就是好多年。
她安慰了小桐几句,随后问她出了什么事。
小桐把那边的事情说了出来。
村里有个人生病了,但是送县医院很麻烦,山路不好走,一路颠簸下去更是会让病情加重,本来村里有老医生,但是出门一年了还没回来。
前两天老医生传消息,就是这两天会回来。
那位生病的村民就死活不去医院,一定要等老医生回来。
小桐劝了好一会儿,不但被那个生病的村民拖着病体赶出家门,还被村民们骂。
现在村里的人对小桐都有敌意,她的工作不好展开了。
“佑言姐,你说我本来是为了他好,但现在却什么都是我的错,我有什么错啊呜呜呜呜。”
小桐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声音听起来过于伤心。
温佑言赶紧安抚。
等小桐平复下来之后,温佑言才叹了口气。
这本来就是一件小事,但是村民们都是没有接受过教育的人,他们从生活里汲取的经验就是下山不靠谱,两种思想的对抗,本来就是一场激烈的矛盾。
温佑言道:“你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要他们完全相信你也是不可能的对不对?”
“你要是带了基础的药,可以先给那个生病的人,认个错安抚一下,表示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千万不能跟他们硬碰硬。”
温佑言一字一句教着小桐怎么解决这件事。
对面的呜咽声渐渐小了起来。
到最后,小桐那边沉默良久,才对温佑言道:“我知道了佑言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