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范京京的名字,温佑言才仰头顺着靳睢东的视线看过去。
范京京正拿着酒杯,从自己的位置上离开,站在不远处一个同学面前说着什么。
听到靳睢东喊他,他笑着跟那同学说了什么,迈步向靳睢东这边走过来。
“怎么了靳大外交官,我正准备跟老王说完后就来找你的,这么迫不及待跟我叙旧了?”
他跟靳睢东说着,抽空朝温佑言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温佑言看向眼前的人。
范京京穿着黑色大衣,身材笔直修长,他的脸很清秀,不是那种惊艳的帅哥类型,气质温和,却又带了点跟靳睢东相似的放荡不羁。
这人就是林想说的那位医学大拿吧。
怎么看着跟靳睢东一样不靠谱的样子?
靳睢东举杯跟范京京碰了一下,低磁的声音带着几分见了老朋友的慵懒。
“你好不容易回一趟津京,当然要跟你叙旧啊,怎么样?出国后没尿裤子吧?”
“去你的!”
范京京一拳捶到靳睢东的肩膀,在班长离开位置后,坐到了靳睢东的旁边。
范京京的目光落到了温佑言的身上,墨黑的瞳眸落在她的身上,微皱着眉笑道:
“嫂子看起来好眼熟啊。”
温佑言有些疑惑,她仔细看了看范京京,确认自己没有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她说:“抱歉,我好像没有见过你。”
“是吗?”
范京京歪头看着温佑言,眼底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神秘。
温佑言心底不免生出几分寒意。
靳睢东坐直身体,挡住范京京的视线。
“干什么?搭讪搭到我老婆身上来了?”
范京京嗤笑一声,“瞧你那护食的劲儿,我只是觉得以前好像在哪里见过嫂子,一时间想不起来了而已。”
靳睢东偏头看了眼温佑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对范京京说。
“四年前你去中东战场做过战地医生吧?我老婆那时候在那里做战地记者。”
范京京一拍手,一双黑眸瞬间亮了。
“对了,我应该就是在那时候见过嫂子,当时我还不是主治医生,应该是匆匆见过嫂子几面的。”
四年前。
温佑言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
四年前,不正是她生舟舟的时候吗?
那时候她虽然有意隐瞒自己怀孕的事,但这件事并不是密不透风,同行的几个人也知道。
医疗部的两个医生也知道。
当时范京京是在哪个医生手底下工作的?
她怎么对这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想到这些,温佑言后背都浸出一丝丝冷汗。
她害怕失态,找了个去洗手间的借口,离开了位置。
靳睢东没有错过温佑言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等温佑言离开之后,他偏头看向范京京。
“我有点事情想问你。”
范京京了然,“关于嫂子在中东战场的事吧?你问吧,我知无不言。”
这位医生脸上依旧是那股漫不经心的笑容,隐藏在眼底深处的暗流,却不经意地掀起波澜。
就好像他什么都知道,却偏偏装作最无害的纯良之人。
温佑言去洗手间洗了个手,脑海里还在高速搜索着关于范京京这个人。
到现在为止,她依旧没想出什么来。
她得试探一下,范京京到底知不知道舟舟存在的事。
她平复了情绪,才转身走出了洗手间。
在回包厢的长廊上,她遇到了正巧出来的范京京。
看到温佑言,范京京唇角的笑意扩大,几步走到温佑言的面前,跟她打招呼。
“嫂子。”
范京京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温和。
走廊温和的暖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
温佑言正想着要怎么才能试探他,哪知没等她开口,范京京便道:“放心吧嫂子,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温佑言猛地抬眼看他。
她的心跳有一瞬间漏跳,但是脸上却依旧面不改色。
她问道:“范医生什么意思?”
“就是你儿子的事啊。”
范京京自然地吐露出这个重磅炸弹,温佑言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倒流。
她有一瞬间感觉到脑海里一片空白,等回过神来之后,范京京那张温润的笑脸,都像是浸了毒一样。
范京京微微倾身,凑近温佑言,直视她慌乱的眸子。
“你和睢东有个儿子的事,我会替你保密的。”
说着他直起身,绕开温佑言离开。
温佑言在原地站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她能明显察觉到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
范京京这个人,很可怕,她不能让他见到舟舟,可是他是权威的儿科医生,舟舟的病或许只有他能看。
她该怎么办?
温佑言如行尸走肉般回到包厢。
却听见里面传来许满兴致高昂的声音。
“靳爸爸!以后你就是我的爸爸了!”
全场哄笑,声音一阵比一阵高亢,温佑言站在门口,搭在把手上的指尖泛白。
她推门进去。
靳睢东正站在椅子边,许满在他身边拉着他的衣角,仰着小脸满脸兴奋。
许棠坐在一旁,脸上挂着娇羞的笑意。
满屋子的人都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们,俊男靓女加个可爱的小宝贝,真像一家三口啊。
靳睢东沉着脸,看到门口的温佑言时,明显一愣,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慌张。
他偏头看向刚刚开玩笑的人。
“既然你这么想要干女儿,那不如你来当这个爸爸?”
他的声音冷冽,被看的那人脸上的笑容都挂不住了。
许满还扭着靳睢东的衣角。
“我不,我就要靳爸爸,靳爸爸会给我买好吃的好玩的,对我和妈妈都好!”
小孩子童言无忌。
这话落到每个人的耳朵里,都带着意味深长的意思。
温佑言似乎没有听到许满的话,走过去拿上自己的衣服和包,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嘴脸。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
“来参加你们的同学聚会之前,靳睢东跟我说过,你们是各行各业的精英翘楚,今日一见,却让人大失所望。”
“恕我直言,各位向我展现出来的人品和三观,让我能窥见你们龌龊的一角,祝你们家庭和睦吧,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