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佑言看了看路边,没看到靳睢东的车。
他是怎么过来的?
她没有理他,径直坐上驾驶位。
“跟你没关系。”
她说着要启动车辆,手腕却被靳睢东握住,男人掌心滚烫的温度贴着她的肌肤,烫得她一个激灵。
温佑言下意识缩手。
靳睢东并没有坚持,而是顺势放开温佑言的手腕,推了推她的肩膀。
“下车,我来开。”
他看起来没有用多大的力,温佑言却不受控制地往车门退去。
她回头瞪他:“你干什么?”
“胳膊的伤没好,少开车。”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温佑言有些怔愣。
反应过来后,她狠狠蹙眉,在心里扇自己耳光。
他向来是不着调的人,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怎么会是关心她?
在靳睢东的坚持下,温佑言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车辆启动,掉头,沿着别墅区的小路缓慢行驶。
靳睢东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
“妈说今晚让我们回去吃饭,商量寿宴的事情。”
温佑言这才想起来,这个月末就是宋芳凝五十岁的生日。
她年初的时候就开始给宋芳凝准备了生日礼物。
这段时间忙的事情比较多,以至于她差点忘了这回事。
既然是宋芳凝的寿宴,她也不能推辞。
她便没有说话。
可是车开了不过十多分钟,温佑言就皱了眉头。
“这不是去四合院的路。”
“嗯。”靳睢东低低回了一声,空出时间偏眸看了眼温佑言,眉宇微挑。
“去医院。”
温佑言的目光落在靳睢东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会儿,没有感觉靳睢东像是生病的样子。
靳睢东似乎看出了温佑言在想什么。
他停下车,车头正好在斑马线之后,前方的行人匆匆穿越马路。
靳睢东趁着红灯间隙,偏头看向温佑言。
“手臂上的线不拆了?”
被靳睢东这么一说,温佑言才察觉到自己胳膊那道缝合的伤口隐隐作痛。
她几乎都忘了自己受伤的事情,也忘记了今天是拆线的时间。
难为靳睢东还记得。
这段时间在家里休养也是,即便上次靳睢东带她去泡温泉,把她扯到温泉的时候,也注意护着她受伤的胳膊。
那时候水花四溅,她的衣服都被浸湿了,胳膊那块愣是没有沾到一滴水。
有些细节上的感动落到了实处,温佑言心跳竟还是忍不住漏了一拍。
她迅速移开目光,看向窗外的车流。
她不可否认靳睢东是个外表看似冷漠,内心却细致的人。
但这并不代表他对她有感情,或许只是想在宋芳凝面前表现出对她的关心,展现恩爱的假象而已。
从始至终,他爱的人只是许棠。
在医院拆完线后,温佑言的胳膊上还是落下了长长的疤痕。
靳睢东中途离开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手中拿着一盒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去疤痕药膏。
他拿着药膏在温佑言面前扬了扬。
“祛疤的,听说效果很好。”
他一副求夸的模样,让温佑言无言以对。
但她确实不想身上留下什么伤疤,她抬手准备接过药膏。
靳睢东却抬手躲开了她的动作。
温佑言扑了个空,蹙眉看他:“你要干什么?”
靳睢东一边抬手,一边扶着温佑言防止她被绊倒。
“伤在胳膊,以后我给你上药就行了。”
“不需要!”温佑言直接拒绝,然后转身就往医院外走,“不想给就直说,谁稀罕?”
她径直往外走去。
靳睢东赶紧追上去,抬手搭在她的肩上,将她整个人揽到怀里。
“生气了?我专门给你准备的祛疤药,怎么会不给你,我就是想亲手给你上药啊。”
他贴着温佑言,一副亲昵的姿态。
温佑言浑身血液都僵住了,倒不是觉得靳睢东反常。
他这副模样,倒给她一种回到了五年前刚结婚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就是这样,浑身像是没长骨头似的,喜欢赖在她的身上,还会说些软话逗她。
鼻息间都是他身上的檀香味。
温佑言一手肘拐到他的肚子,推开了他。
她下手狠绝,靳睢东吃痛放开了她。
“谋杀亲夫啊。”
靳睢东说着幽怨的话,语气却带着几分宠溺。
温佑言实在不想跟他说话,抬步兀自往前走,靳睢东跟上去,背着手走在她身侧。
“刚暴力我,就要冷暴力我?”
温佑言凉凉地瞥他一眼:“如果谋杀不算犯罪,你已经成白骨了。”
靳睢东了然地‘啊’了一声,脸上半点没有生气的迹象。
“那我们可以来个跨世之恋,你是人,我是鬼。”
人鬼情未了。
温佑言不想跟他耍嘴皮子,抬步上了电梯。
电梯上行,靳睢东问她:“去哪儿?”
既然来了医院,温佑言还是想去确认一件事情。
“去办点事,不知道也别问。”
靳睢东闭了嘴。
温佑言根据手机上的信息,找到了一个医生的办公室。
此时患者比较少,温佑言进去之前让靳睢东在门口等着。
她的态度坚定,害得靳睢东想要耍宝跟着进去都不行。
他便在门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大概能猜到温佑言回来干什么。
秦生的父亲在月前已经离世了,他查到秦生在此之前去过温家,他去温家的当晚,父亲就不治身亡。
理由很简单,没钱交治疗费。
而那天,温佑言并不在温家,秦生先去了温佑言的公司,再去了温家。
找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靳睢东看着紧闭的房门,眼底闪过几分隐秘的担忧。
“睢东哥哥!”
突然一道童声从旁边传来,靳睢东偏头,就看到了一个四岁左右的小男孩。
他飞奔着朝靳睢东跑了过去,身侧还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是靳睢东的小侄子,和他唯一的姑姑靳薇。
靳睢东眼底闪过一抹意外,微微弯腰接过小侄子。
“睢东哥哥,言言嫂嫂呢?”
靳睢东还没开口打招呼,沈小宝就询问起了温佑言。
他的话音刚落,诊疗室的门就打开了。
温佑言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看到门外的人时,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