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还是阴沉沉的,没有下雨,寒风却裹着冰霜打在两人的身上。
靳睢东的外套搭在臂弯,身上只穿着一件米色的V领毛衣,单薄得要命。
另一只手牵着温佑言。
温佑言挣扎两下,都没有将手成功从他的掌心里解救出来。
想到刚刚靳睢东是替她挡那杯滚烫的茶水,她挣扎的动作也减缓了几分。
靳睢东将人拉进他的卡宴内。
他没有立马回到驾驶位,而是跟着温佑言坐到了后座上。
车门关上,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就这样紧紧攫住温佑言的眼睛。
一时间,温佑言竟被看得有些心虚。
她蹙眉,梗着脖子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想跟温家断亲,为什么不找我?”
“找你有什么用?”
靳睢东侧着身子,修长的指尖伸出,轻轻弹了下温佑言的额头。
动作轻柔又隐隐带着几分宠溺。
“忘了我是什么工作了?外交官的三寸不烂之舌,足够让他们乖乖签下那份协议。”
温佑言不习惯靳睢东的亲密动作,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几乎贴到车门。
她问:“那你刚刚在里面为什么不拿出你的本事?把我拉出来,是要先谈条件?”
靳睢东道:“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这也算是他的职业病吧。
温佑言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靳睢东也不管温佑言接不接他的话,自顾自地开口:
“我帮你断绝跟温家的关系,你以后不许提离婚。”
温佑言果断拒绝:“我和温家的事不需要你插手。”
她的拒绝,在靳睢东的预料之中。
所以即便听到这样的话,他也没有气馁。
他唇边带笑,伸手强势地摸了摸温佑言的头。
“我是你法律上承认的老公,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说着,靳睢东开门下车,重新进了温家。
温佑言不知道他为什么又进去了。
只知道他十分钟就出来了。
出来的时候,他手中拿着那张被遗留在温家的断亲协议。
他重新坐回副驾驶上,将协议书递给了温佑言。
温佑言接过一看,发现上面已经签了名字。
不仅仅是温父,就连尹知和温朝暮的名字都在上面。
温佑言不可置信地看向靳睢东。
靳睢东却朝她笑笑,“你再签个字,这份协议立马生效。”
温佑言很想问他是怎么做到的,可他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竟让她一时间不敢问了。
靳睢东以退为进,没有拿这件事要求温佑言不离婚。
他道:“宝贝,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是不是应该奖励奖励我?”
温佑言收好断亲协议,没有理他。
靳睢东凑到温佑言面前,黑漆漆的双眸似乎要将人吸进去。
“不是离婚的事。”
温佑言依旧没说话。
靳睢东只好说出真实的想法:“我在休假,你也在休假,你陪我出去玩,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温佑言看了他一眼,正要拒绝,靳睢东却将后颈伸了过来。
“我都替你受伤了,这点请求都不答应吗?”
语气竟然带着几分委屈。
后颈白皙的皮肤上,有一块鲜红的印,还有些微微的红肿,那块红肿的地方,还隐隐有亮晶晶的水泡在闪。
温佑言拒绝的话被堵在喉咙,连这个都拒绝他,确实有些不是人了。
她抿了抿唇,最后淡淡地嗯了一声。
脑海里不可避免地满是靳睢东那受伤的地方。
红肿又有水泡,烫得肯定很严重,偏他到现在一声不吭,还拿着手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温佑言道:“等会儿……”
她话还没说完,靳睢东就将手机伸到她的面前,直接打断她的话。
“后天去度假山庄泡温泉。”说完生怕温佑言不同意,他立马接话:“陪我!我已经预定好了!”
温佑言想到江雪不久前发来的安排。
“我后天有采访。”
关于陈竞的采访,她需要做出充足的准备。
不论是工作内容还是心理层面,她都需要克服一定的恐惧。
靳睢东似乎怕她拒绝,紧逼着:“后天我陪你去采访,采访结束就去泡温泉。”
温佑言瞪了他一眼。
“泡个温泉有这么着急吗?”
“急。”
靳睢东理所当然。
他装作不经意间,又将身后的伤口露出来。
温佑言的话又被堵在了喉咙。
她想着那天采访完后,心情肯定会不好,不如泡个温泉放松放松也好。
她没好气地嗯了一声。
靳睢东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驾驶位上。
车往外开出一段距离后,温佑言踢了踢驾驶座后背。
“去医院。”
靳睢东后颈传来阵阵灼热的疼痛,听到温佑言的话,他的目光落到后视镜里那张别扭的莹润笑脸。
唇角不由得扬得越来越大。
……
很快就到了约定与陈竞采访的时间。
采访的地点是陈竞定的,在一家私人茶馆内。
陈竞这次接受的不是一家的采访,而是好几家的一起,温佑言需要等排队。
可是她刚到的时候,陈竞的助理就把温佑言喊了进去。
“陈先生指定温小姐可以先采访。”
温佑言本来排在几个记者的身后,听到助理的话,她微微蹙眉。
最后还是顶着几个记者的狐疑视线,进了那间小小的茶室。
茶室里除了陈竞和他的助理,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许棠。
许棠穿着一件红色的裙装,鲜红的颜色衬得她唇红齿白,明媚动人。
她正在替陈竞倒茶,陈竞坐在她对面,一副兴致恹恹的样子。
听到门口的动静,两人同时转头看到了温佑言。
陈竞眼睛一亮。
倒是许棠微微怔愣了一下,随后稳住情绪,率先打招呼:“温小姐终于来了,弟弟已经等很久了。”
陈竞是陈胥的弟弟,许棠是陈竞的大嫂,这声弟弟倒是没喊错。
温佑言是没想到许棠在这里。
不过她只有半秒钟的惊讶,便恢复了正常,拿出手稿做出专业的架势。
“陈先生,你准备好了吗?”
陈竞手肘撑在茶几上,目光极具攻略性地落在温佑言身上。
“我已经等你很久了,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