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这天。
鹿岁安和盛时衍刚睡下没多久,老宅就来了电话。
知道盛成裕熬不了多久,但谁也没曾想,会这么快。
盛时衍和鹿岁安换了身衣服,深夜赶去盛成裕家。
那是一处,距离盛家老宅三十多公里的庄园。
白天鹿岁安听长辈们八卦时,听过一耳朵,那栋庄园还是祝君好送的。
“过去看看,应该没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盛时衍看了看鹿岁安,“困了就眯一觉。”
“还好。”鹿岁安最近几天睡眠都很充足,“无冕呢?”
“傍晚的航班,现在还在飞机上。”
鹿岁安轻轻叹了一口气。
“别难过,他早就做好准备了。”盛时衍停顿一瞬,“应该,也已经和他父亲道过别了。”
“嗯。”鹿岁安点点头。
盛时衍的车开到时,那栋庄园灯火通明,已经来了很多人了。
深冬的夜里本来就冷,今晚还飘起了零星的细雨。
盛时衍有些后悔,该给岁安拿一件羽绒服的。
“没事,我不冷。”鹿岁安轻抚了一下盛时衍的后背。
这时,一台比她们的车更先到的车上,霍望舒下了来。
见到鹿岁安二人,她愣了一下,随后很自然的垂下眼睑叫了声:“九爷,岁安。”
“大嫂。”鹿岁安也跟着打了声招呼。
盛时衍没回应,牵着鹿岁安的手往里走去。
吴邢琳一身黑衣,站在门口,祝君好正在和她说话。
“九爷和太太到了。”管家过来提醒。
吴邢琳看向盛时衍夫妻。
“堂伯母,节哀。”鹿岁安先开口。
盛时衍跟了句:“节哀。”
“你堂伯病了两三年了,手术动了四五回,其他的办法也想了个遍,也算是受尽了折磨,现在走了,也算是解脱了。”吴邢琳眼眶红红的,但鹿岁安从她眼里没看到多少难过,“望舒也来了?孩子们呢?”
吴邢琳的视线,越过盛时衍和鹿岁安,看向霍望舒。
“有保姆顾着。”霍望舒温柔的说,“堂伯母要节哀,一大家子人都得靠您撑着。”
“好。”吴邢琳点头,“君好,你带孩子们进去吧,这风跟刀子似的,太冷了。”
“你也进去,让年轻人出来守。”祝君好说。
“没事,我就当透气了。”
祝君好没强求,带着自家儿子、儿媳们往里走去。
“岁安怎么穿这么单薄?冷不冷?”祝君好依旧慈爱。
好像没发生过,下午的那番对话。
“不冷的,里面穿得很暖和。”鹿岁安回。
祝君好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看着心事重重。
“棺椁寿衣这些东西,中秋前就备好了,说是可以冲一下……”盛时信和盛隆裕从主卧的房间出来,神色很是难过,眼眶通红。
“嗯。”盛隆裕眼眶也很红,显然是哭过了,“需要帮忙,你们就开口。”
“好,堂叔您也节哀。”
盛隆裕长叹一声。
凌晨三点多,盛隆裕的棺椁,被送去了殡仪馆。
盛时衍和鹿岁安没跟着去,深夜回了家。
“爸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鹿岁安脱下外套,盛时衍接过去挂起来。
“比起我去世的那些亲叔伯,爸和堂伯的感情更好,他们年轻的时候,盛家也有过一次很激烈的争权,发生在爸的兄弟之间。堂伯是唯一站在爸这边,为爸冲锋陷阵的人。”
“原来如此。”鹿岁安点点头。
“别想了,好好睡一觉,今天就不去公司了吧?”
“开工第一天,怎么都得去露个脸,发个开工红包什么的。”这些,她都已经让助理准备好了。
“行。”
在鹿岁安的工作上,盛时衍一向不多嘴。
鹿岁安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她在梦里,又看到了盛成裕的漆黑棺材,她走过去,却看到棺材里躺着的是盛时衍。
鹿岁安立马就惊醒了。
“怎么了?”
盛时衍也跟着醒了。
“做了个噩梦。”鹿岁安看向盛时衍,主动伸手抱住了他,“等堂伯的葬礼之后,我们就去山隐寺吧。”
山隐寺的平安符还挺灵的。
鹿岁安想去给盛时衍求一个。
“好。”盛时衍亲亲鹿岁安的额头,又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
早知道,去一趟堂伯家里奔丧,会让岁安这么不安,他就不带她去了。
“老婆,我念经给你听好不好?”盛时衍突发奇想。
鹿岁安惊讶的抬眼看盛时衍:“你能背下来?”
“嗯。”盛时衍点点头。
“好!”
盛时衍选了一卷安神的经文。
没一会儿,鹿岁安就在他怀里重新睡了过去。
之后又睡了两小时。
还算睡得安稳。
新年的第一个工作日,照例是盛时衍送鹿岁安去的。
进电梯时。
鹿岁安的手机,收到了媒体推送的,盛成裕的讣告。
点进去,讣告的关联,还是盛成裕和盛无冕妈妈的花边过往。
鹿岁安退出来。
给盛无冕发了条微信:“无冕,你节哀,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们,不好和你哥哥开口的,也可以和我说。”
消息发出去没一会儿。
鹿岁安就收到了盛无冕的回复:“嫂子别担心,我一切都好。”
鹿岁安轻轻吐出一口气。
走出电梯。
一个假期之后,明宏上下的精神都很饱满。
有人戏称,这都是提前放假的功劳,大家比其他公司的人,多放了好几天的假,是真休息饱了。
开工的利是红包,又将人心好好振奋了一番。
“如果今年的业绩,还能创造新的奇迹,我保证,诸位的下一个年会比今年过得更爽。”鹿岁安在会上,和各部门的负责人,认真画起饼来。
“行啊,董事长的话大家可都听到了,为了明宏全体上下的福利,一个个的都打起精神来,让我看看谁敢拖年底福利的后腿!”现在的策划部总监赶忙接话,和众人打趣道。
大家纷纷附和。
工作热情更加高涨了。
会议结束后,鹿岁安回到办公室,没多久秘书就来了。
“董事长,楼下来了个叫李薇的女人,说是您的同学,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当面找您谈。之前并没有预约过。”
鹿岁安微微蹙眉。
想了想:“带她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