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
不只是明宏这件事。
鹿岁安甚至也怀疑,父亲的那场意外,背后的始作俑者,是付蕴城和阮梅。
她反复的推演过。
爸爸的事故,如果不是意外,后面发生的那些瓜分事件,才更合理。
再则……
阮梅再婚的速度太快了。
虽然从前,鹿岁安给她找的借口是,她自己一个人根本没办法过活。
可当她脱掉滤镜之后。
一切又变得不一样了。
真的到了完全活不下去的时候了么?
四个月而已……
才四个月,她就能放下那么深爱的丈夫,另外投入一段婚姻?
一旦怀疑深埋心中。
很多过去怎么看,怎么不合理的环节,就都变得合理了。
“阮梅的脑子,做不到那么细致,如果真是我想的那样,付蕴城就是背后的主谋。他的第一位太太,也就是付云峥的妈妈,死得也很蹊跷,是爬山的时候坠崖,在我父亲去世前三年前。我现在怀疑,阮梅的以外,也是他一手导致的。”
鹿岁安说着,声音有些发紧。
“你不是会无缘无故猜忌的人,一定是和这个人相处时的细枝末节,让你产生了怀疑。”盛时衍轻声说,“你查到什么地步了?”
“我现在只能确定,明宏当初落入鹿国英夫妇手里,是阮梅故意的,但没有证据。”鹿岁安有些颓然,“其实我手里,有一段马周琴来找我时的录音,她大致提到了,阮梅和鹿国英的阴谋,虽然说得很含糊……”
那样一段音频,鹿岁安知道,就算拿着去找阮梅对峙。
结果也只是打草惊蛇。
她没有证据。
一点实证都没有。
提前暴露了自己的疑心,反而会让付蕴城警惕起来,让事情变得更加的难办。
所以,鹿岁安忍住了,没去找阮梅。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阮梅会命悬一线。
以她对付蕴城的了解,就算她之后查到了什么,他也会一概推到死无对证的阮梅身上。
所以,阮梅不能死!
“岁安,我问你,你是要真相,还是要复仇。”盛时衍看出来鹿岁安的担忧,他轻轻握住鹿岁安的手,柔声问。
“我都想要。”鹿岁安红了眼,“让付蕴城死很简单,可我想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想爸爸死得不明不白……”
到底是意外和人为。
这个问题困扰了鹿岁安许多许多年。
“好,那我们就查到底。”盛时衍轻抚鹿岁安的脸颊,语气温柔又坚定。
“嗯!”
鹿岁安哽咽着点头。
而后主动抱了盛时衍。
盛时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在鹿岁安看不到的角度,他眼里的柔和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骇人的森然。
虽然付蕴城还不能就这么死了。
但他让岁安这么不高兴,总得先付出一点代价才是。
到家后。
鹿岁安给方慈去了电话。
大概说了阮梅的情况。
“外伤?”方慈很是惊讶,“你报警没有?”
“暂时还没有。”她得等张妈那边情况,不然就算报警了,接过也可以想见。
阮梅和付蕴城的感情一直都很好。
所有人都知道,付蕴城是个宠妻狂魔。
他没有伤害阮梅的动机。
“我怎么记得,这个姓付的原配的妻子,也是意外受伤离世的?”
当初阮梅要改嫁,方慈也是不放心的,问那边的情况问得很仔细。
知道对方是丧偶,又多问了几句,对方是病故还是怎么走的。
“是。”鹿岁安应了一句。
方慈在那边陡然紧张起来:“岁安,这事儿你处理的时候,叫着点阿衍。”
鹿岁安看向厨房。
盛时衍在弄夜宵。
“好,我会的。”
又叮嘱了几句,鹿岁安才挂了电话。
她接连深呼吸好几下,才将梗在喉咙的情绪压下去。
现在,只等黑客的消息了。
夜色逐渐深了。
黑客那边终于回复。
令人意外的是,张妈手机里、云端中的所有文件,都没有能对应上的音频和视频。
“没有?”
鹿岁安紧锁眉头。
难道是她疑心太重,所以看什么都有可疑?
“我找了人,盯着那个女佣,如果她手里真有东西,一定会有进一步的举动。”盛时衍轻声道,“咱们不能着急。”
鹿岁安看向盛时衍,轻轻点点头。
“很晚了,明天不是还有项目要谈判么?睡吧?”盛时衍哄着鹿岁安。
鹿岁安嗯了一声。
但这一晚,到底是没睡好。
她半睡半醒了一晚上,做着各种光怪陆离的梦。
有小时候和妈妈爸爸在一起的瞬间,有在爸爸的葬礼上,阮梅和付蕴城站在一起,用一种可怕又诡异的目光,看着她。
一觉惊醒,天还没亮。
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外面淅淅沥沥正下着雨。
温度又降了。
鹿岁安想着,平时都盛时衍给她做早餐,她醒了也睡不着,干脆洗漱之后轻手轻脚去了厨房。
她来得少,找东西都费了一点时间。
盛时衍下楼时,就听到厨房有动静。
走近看到鹿岁安忙忙碌碌,还有些恍惚:“怎么起这么早?”
“早安,总不能一直你当田螺姑娘吧?”鹿岁安说着,展示她烤得十分金黄的两片吐司,“漂亮吧?”
“嗯。”盛时衍笑着点头。
“去餐厅坐着吧,今早由小鹿女士为盛先生服务!”说着,鹿岁安还把盛时衍往外推了推。
盛时衍无奈的笑着。
但还是乖巧的坐到了餐厅。
岁安很焦虑。
尽管她表面上一切都好,但盛时衍能感受得到。
鹿岁安很快把早餐端上了桌。
自己也坐到了盛时衍的对面。
“医院那边出结果了,我先去看,治疗方案就不经过付蕴城了,我看着拿主意可以吗?”盛时衍一边涂抹花生酱,一边和鹿岁安商量。
“不会很麻烦你吗?”
鹿岁安睡前,其实有些后悔,把自己的怀疑都说给了盛时衍听。
就是觉得太麻烦他了。
鹿岁安始终觉得,任何人的相处就是一种,对彼此感情的消耗。
如果太过度的麻烦对方。
这份消耗就会加速。
感情消耗殆尽的时候,也就是缘分尽的时候……
“你要是想着怕麻烦我,事事都自己扛,那样对我来说,才是真正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