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时衍听着自己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自己的呼吸。
“有一段时间,我看不见。”盛时衍回答道,随后又急忙补充,“不是生病,是意外导致的,现在已经完全好了,不会再复发。”
“意外?”鹿岁安担忧的看向盛时衍的眼睛,“不会复发就好。”
盛时衍也看着鹿岁安。
想要从她眼眸中,神情里发现什么。
可……没有。
“不会复发。”盛时衍笃定道,“选个胸背,那个绿色小花的,睡睡从前最喜欢。”
“那就选这个!”
鹿岁安觉察到,盛时衍似乎并不想提眼盲这一段。
所以没再追问,取下盛时衍说的胸背牵引绳。
离开杂物间时,鹿岁安视线没忍住,还是在那根盲杖上流转了一瞬。
盲杖上绑了一根编织绳。
鹿岁安有一瞬觉得眼熟。
盛时衍关上了杂物间的门。
睡睡一点也不怕出门,胸背一戴,尾巴立马高高竖起,踏着猫步特神气的走在前面。
“盛时衍,上次我戴的那套珠宝,你拿回来了么?”鹿岁安走着走着,忽然问道。
“嗯。”
“你亲戚们送的礼物呢?”
“都拿回来了,一会儿挑你喜欢的留下,你的衣帽间很大,足够放。”
“大嫂送的也拿回来了吧?”鹿岁安点点头,接着问。
盛时衍看她一眼。
去了一趟盛家之后,鹿岁安提到霍望舒,盛时衍总觉得她怪怪的。
“嗯。”
礼物都是盛家那边,统一送回来的。
“那就好。”
“她送的你很喜欢?”盛时衍问。
“溜了弯,我们一起回去拆礼物,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鹿岁安卖起关子来。
但盛时衍挺高兴。
和鹿岁安一起拆礼物,听起来就很有意思。
睡睡小猫,溜达了十来分钟,就耍赖躺在地上不走了。
最后是盛时衍把它抱回去的。
猫不大乐意,走一路,尾巴暴躁的甩了一路。
鹿岁安笑得不行。
“你和你家小猫,还是对抗路的。”
“它只是更喜欢你,在你面前装腔作势。”盛时衍睨了一眼睡睡。
岁安来之前。
他和睡睡的相处还算和谐。
睡睡不是亲人的小猫,但和他还算亲近,他在家的时候,睡睡不挨着他,但总会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
岁安来了之后。
睡睡对他嫌弃大过亲近。
回家后。
睡睡直奔三楼,补了一餐。
送礼物过来的佣人,按照从前的惯例,直接将礼物都送去了盛时衍的衣帽间。
盛时衍也没阻止。
他总得让鹿岁安,多上2楼,习惯上2楼。
再次来到盛时衍的衣帽间,鹿岁安已经从容很多了。
视线扫过堆积在茶几上的礼盒。
鹿岁安精准的找到了,霍望舒送的那个。
盛时衍看在眼里。
鹿岁安连上千万的红包钱都没兴趣,又怎么会忽然对这些礼物感兴趣?
但她先拿过来的,是她佩戴过的那套珠宝。
“这个是你设计的吧?”鹿岁安打开盒子,抬眼看向盛时衍。
盛时衍微微一愣:“是,你怎么知道?”
鹿岁安措辞了一下:“我在你霍望舒那里,看到了你的手稿,她说,这是你陪她生产时画的手稿,她还说她喜欢绿色,这套珠宝的主石也是绿宝石。”
盛时衍的神色陡然变了。
“我和你说,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和你确认……”
鹿岁安抿了抿唇,拿过霍望舒送的礼物,打开盒子,将里面的蓝宝石,展示给盛时衍看。
“所以,你想如愿以偿的那个人,是霍望舒吗?”
盛时衍无语笑了。
“所以,你这两天提到这个人,就奇奇怪怪的,是因为你以为,她是我和你说过的那个人?”
“不是?”
“当然不是!”盛时衍拿过那块宝石,“她难道和你说,这块宝石和我送给你的婚戒,是同一块宝石?”
鹿岁安茫然。
“难道不是吗?”
“不是!”盛时衍满脸怒容,“这种次品,和那块也能比?”
鹿岁安:“……”
她看着没什么区别。
“等等……”鹿岁安赶忙抬手,自己理了一下,“霍望舒说,你是在她丈夫意外身亡之后,立马选择了还俗,她没直接说,但在我听来,是你为她还俗的意思。”
“荒谬,我还俗之前,只知道有个大嫂,连她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都没记住!”
“看样子,是她误会了。”鹿岁安恍然。
这就说得通了。
如果霍望舒真是那个人,搞不好盛时衍都三年抱俩了,哪有她登上舞台表演的机会?
盛时衍看她一副认真分析的样子。
气得胃疼。
“鹿岁安,她说什么你都信吗?”
“我……我也没有全信,这不就问你了么……”鹿岁安嘟囔。
发什么火啊。
“你看到的手稿,是什么样的手稿?”盛时衍问。
“像是从速写本上撕下来的,还有线圈眼的痕迹,右下角写了个潦草的S,是你画的么?”
“是。”盛时衍语气冷硬,“那年在医院,我弄丢过一个速写本。”
“她拿的?”鹿岁安双手捂嘴,没有太惊讶,但满眼都是八卦,“盛时衍……也就是说,你大嫂喜欢你?”
盛时衍看向鹿岁安。
胃疼得更厉害了。
她到底在兴奋什么?!!
“不要了。”盛时衍合上那套珠宝的盒子,“一会儿就拿出去扔掉。”
“别啊!好看死了,扔掉干什么?”鹿岁安赶忙摁住盛时衍的手,“你给我吧,我帮你保管,等你气消了再说!”
鹿岁安丝毫不怀疑,盛时衍会把这套珠宝扔掉。
天杀的财阀富豪!
几百万的东西,说扔就扔!
盛时衍冷着脸没说话,鹿岁安和他讲道理:“只是设计稿被拿走了而已,你就要扔掉成品,那她还觊觎你呢?你怎么办?”
盛时衍看向鹿岁安,脸都白了。
“好了好了,不气不气。”
盛时衍躬身,手掌压到腹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来。
“怎么了?”鹿岁安赶忙问。
“胃疼。”盛时衍视线厌恶的扫过那颗蓝宝石。
霍望舒送一颗蓝宝石给他老婆,他得还一份更大的礼。
“你看你,一点小事,怎么还气到胃疼了?家里有药么?”鹿岁安怎么也没想到,盛时衍这样镇定自若的人,会因为这个,生这样大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