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雾整个人都应激的抖了一下。
商觉虽然看不见，但还是转向纪雾：“干什么？”
纪雾下意识将手机翻转，没让他看到屏幕，敷衍道：“刷到一个恐怖片。”
商觉扯了扯唇角，像是嘲笑纪雾的胆小。
“害怕的话可以靠近我。”
纪雾：“算了吧。”
眼角余光看到商觉没再看她，纪雾才默默的又将手机翻过来。
她将进度条倒退，倍速调到0.5，将后半段视频又看了一遍。
视频里那人蹲下，露出一点下巴，紧接着伸出的手臂挡住了脸，画面中仅仅只能看出脸部轮廓。
仅仅几秒后，那人就再次起身，离开了案发现场，再没有留下任何一点线索。
赵政泽告诉她，这段视频是在一只橘猫身上发现的。
这只橘猫是新正小区的一个住户所养，并不是流浪猫，只是主人喜欢放养而已。
一天，主人一时兴起给猫佩戴了摄像头挂件，想了解它的动向。
也是同一天新正小区发生火灾，主人流离失所后，遗落了这只猫。
后来猫被新的主人收养，摄像头挂件就一直遗留在新正小区，直到爆破前所有物品集中清理时才被发现。
赵政泽问纪雾，认识视频里的人吗？
纪雾回了一个否定的答案。
视频给出的信息量太少了，而且看不到对方正脸，连年龄都无法确认，更别提分辨了。
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当年的火灾是人为的。
赵政泽给纪雾发信息，这段视频他已经提交给警方，新正小区的失火案可能会变成纵火案。
因为这是纪雾希望看到的局面。
纪雾背负了这么多年的委屈，终于拨开云雾见月明了。
可纪雾却并不开心，她手托着下巴，视线向上看着天空。
哀牢山的夜空是雾霾霾的，树冠又高又小，像一根根缀化的巨大的蒲公英伞，月光被雾笼罩着，幽暗的从树冠的缝隙里弥漫着。
或远或近传来虫鸣鸟叫，掺杂在一起鬼气森森。
纪雾不觉得怕，只觉得冷。
她的手抓着自己的手臂，将衣袖都抓皱了。
这时，她手臂上一沉。
她动作机械的垂眸，只见商觉已经睡着了，脑袋正靠在她身上。
纪雾没有理会他，也不想搭理任何人。
她就那么一动不动的坐着，连眼睛都不想眨一下。
商觉在凌晨一点时，准时醒来。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一直靠在纪雾身上，等坐正后，才说：“该我守夜了。”
纪雾语气冷漠道：“你又看不见，能守什么？”
等危险来到面前，再提醒他们等着受死吗？
商觉疑惑：“不想让我倚着，你可以推开我。”
何必这么大情绪。
纪雾不想理人，偏过头背对着商觉。
她睡不着。
以前不管多艰难的处境，纪雾都会把自己养的好好的。
她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去想任何消耗自己的事情。
这是她第一次失控。
沉默的失控。
像当年坐在太平间一样。
她没睡，商觉也没睡。
或许商觉认为她睡了，两人谁都没说话。
一直到第二天，日月轮转，鱼肚白接替了夜幕，众人依次从帐篷里爬出来。
刘冉冉诧异道：“学妹，你眼睛好红啊，你不会昨晚没睡觉吧？”
纪雾道：“只是眼睛进飞虫了而已。”
她起身，商觉和她连在一起，就只能被迫跟着她的轨迹行动。
可哀牢山是山，不是城市里的柏油马路。
商觉看不见，一脚踩在碎石上，条件反射的去抓身边的人。
纪雾手臂一沉，撑住他。
商觉也沉着脸，他毕竟也是一方老大，什么时候这么卑微过，连路都不能自己走，还要倚仗他人，看别人脸色。
纪雾静默了几秒，伸手把住商觉的手臂，给他带路。
一行人在兴奋和新奇中上山，只留田橙心一个人在原地看帐篷。
这一片属于旅游区，危险性不大，田橙心又机灵，完全靠得住。
纪雾因为带着商觉，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刘冉冉一直在观察手机信号，越往上信号越弱，信号条一直在转动。
其他三个男生则用手中的登山杖拨开地上的落叶，凭着研究数据寻找水晶兰可能出现的位置。
纪雾在中心位置掌控全局，既要锁定每个人的动向和位置，还要负责提醒：“哀牢山未经开发，存在很多生物，对我们威胁很大。
每个人都要互相检查，寄生虫和蛇虫鼠蚁的出现。”
“收到！”
商觉看不见，也不乱动，只是偶尔耳朵会动一下。
像在听声音。
纪雾目光搜罗，扫视着附近的地皮。
水晶兰是腐生草本，靠真菌分解枯枝落叶吸取养分。
纪雾观察到一个斜坡的位置，有草包被顶起来，一般情况下，这是菌类向上生长的信号。
她对商觉道：“你右下方是一个斜坡，你站着不要动，我要下去看一下。”
坡度有60度，不算严峻。
商觉反手握住纪雾手腕，站在上峰坚如磐石。
纪雾下坡，伸手去拨那堆隆起的腐叶。
“……！”
纪雾呼吸一滞，还没等发出声音商觉就意识到她状况不对，瞬间就将她往上一拉！
可纪雾没反应过来，脚底下没踩稳，反而磕在了斜坡上。
她顿时脱手，一瞬间手铐绷紧，将站在坡上的商觉也给拽了下来。
两人一同踩滑，滚落下坡！
“……小师妹？”
“师叔！”
四颗脑袋冲上来趴在坡上往下看！
哀牢山的腐叶堆积超过千百年，沟壑处早就被填补的如同弹簧床。
纪雾和商觉滚进去跌落，整个被表层落叶埋住。
商觉先行冒出头，听到细微动静的他，挥手一斩！
纪雾刚钻出来，就看到半截蛇身朝自己飞过来。
她抬手拍落。
“刚才那里是个蛇窝。”纪雾冲商觉道。
然后她踩着落叶勉强站起来，又给商觉搭把手。
既然是蛇窝，就会有很多蛇，他们得赶紧上去。
而此时的纪雾根本不知道，田橙心正在帐篷边疯狂的跺脚。
“回信息啊！快回信息啊！要命了，这什么破信号！”
“蛇！好多蛇！”趴在斜坡上面的刘冉冉头皮发麻的跳起来，几乎要跳霹雳舞了。
葛飞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是丽环蛇。”
这种蛇胆小怕人，但毒性猛烈，属于小型眼镜蛇。
楚杰把背包卸下来，迅速翻找：“快撒驱蛇粉！”
其他三人也赶紧把硫磺复合驱蛇粉往斜坡上抛去！
商觉拉着纪雾，一边用手里的蝴蝶刀斩碍事儿的蛇，一边往上爬。
纪雾也在全神贯注盯着乱窜的丽环蛇，以免被它们咬到，无法分心的她根本没意识到田橙心正在疯狂的电话轰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