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明荃眼角余光瞥着赵政泽,观察他的反应。
他们这个门第,脸面还是得要的,纪雾这事儿实在太掉档次了,连带着他们这些党羽都要被嘲笑。
他们这堆话都是说给赵政泽听的,外人只会说的更难听。
赵政泽却不以为然的将面前的筹码推开,冷笑道:“老东西装腔作势,迟早弄死他。”
众人同时看向赵政泽,脸上藏不住的错愕。
赵政泽说弄死,可不是说着玩的,他是真有这个想法。
林缚扶了下眼镜道:“他一个硕望宿德的教授,这么为难一个小辈,不觉得有失大家风范吗?”
钟明荃闻言若有所思,消息扩散的这么快,一看就是有意为之。
这消耗的不止纪雾一人的名声,还有陈修远的晚节啊。
钟明荃面色微拧,如果是刻意针对纪雾的话,难怪赵政泽会冷脸。
赵政泽这个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其实心里极度护短,动他的人就是在挑衅他。
挑衅他的人都会有血光之灾,哪怕目标是她钟明荃也一样。
钟明荃碰了个钉子,黎夜圆场道:“都别干坐着啊,打牌啊,今天玩什么?德州扑克?”
没人反对。
德州扑克一副52张牌,无大小王,2~A,A可做大也可做小。
每人两张底牌,桌面五张公共牌。
赢法就是用2张底牌加任意3张公共牌,凑最大牌型比大小。
荷官开局:“各位请就位,请投入前注,对局开始。”
赵政泽看纪雾:“我坐庄,跟吗?”
来了就是玩的,光看着多没意思。
而且她正因陈修远的事烦心,自然要转移一下注意力。
她道:“我跟。”
钟明荃小声嘟囔道:“有钱输吗就跟。”
黎夜慢悠悠补刀道:“输了有政哥兜着,你还指望她自己出钱?”
钟明荃:“你不说话会死吗?”
黎夜耸了下眉毛:“不跟醋缸里的女人说话。”
张珂正在数他面前的筹码,他向来运气不好,他得省着点输。
林缚摘下腕表放在一边,表盘正好对着他,可以方便他读秒。
小五贼笑道:“政哥,老规矩,赢了算我的,输了算你的!”
钟明荃白眼快翻上天了,她向来看不上小五一干人,就是觉得他们像打秋风的穷亲戚。
荷官已经开始发牌了。
荷官:“前注10,现在派发底牌,请各位查看底牌。”
“底牌确认,请选择弃牌,跟注,加注。”
赵政泽是庄家,等于纪雾坐了枪口位,最先下注。
纪雾:“20。”
小五:“20。”
黎夜:“30。”
钟明荃:“50。”
黎夜眼睛瞪了下:“玩这么大?”
钟明荃瞥了纪雾一眼,心想她才不会像纪雾一样小家子气:“我们钟家玩的起。”
纪雾唇角微动,心想,但愿她输的起。
张珂犹犹豫豫:“弃牌。”
荷官将张珂的前注推入奖池,张珂重新下注,荷官再次发两张底牌。
拿到新底牌后,张珂更懊恼的抓了抓头。
轮到林缚:“30。”
最后是赵政泽:“100。”
庄家赢赢两倍,庄家输输两倍。
不过众人早就习惯了,赵政泽向来如此,要玩就玩大的,玩了就要赢,别人放水都不行。
荷官:“下注结束,亮牌比牌开始。”
纪雾:“梅花Ace。”
小五:“方片8。”
黎夜:“黑桃6。”
钟明荃:“红桃2。”
张珂:“黑桃Ace。”
林缚:“红桃3。”
赵政泽:“方块10。”
纪雾继续亮牌:“同花。”
她不轻不重的两个字,让众人瞬间抬起头。
牌面上是一串梅花牌,7,8,9,10,J,A。
A可做任意牌。
纪雾开了个好彩头,后面想要赢她要么牌面大,要么花色大。
小五:“弃牌。”
黎夜:“弃牌。”
钟明荃脸色难看:“弃牌。”
她的牌是仅次于同花顺的四条,输的憋屈。
黎夜把自己的牌给她亮了一眼,她就不吭气了。
因为黎夜比她还憋屈,黎夜也是同花,只是比纪雾的牌小。
张珂更不用说,是个两对。
林缚:“弃牌。”
众人都把视线落在赵政泽身上。
纪雾手指轻点,没什么反应,她知道赵政泽手里有方片King,压的过她。
果不其然,赵政泽用一手方片同花顺结束了对局。
荷官:两人同花顺,点数相同,赢家平分奖池。
钟明荃眼巴巴的看过去,眼神儿里全是丧气。
自从纪雾出现后,她就一直像被夺了气运一样,只有陪跑的份儿。
纪雾面前多了70个筹码。
而这些筹码都是以万为单位的。
所以这一局牌纪雾就赚了70万,比她几年工资都多。
正准备玩第二轮时,会所大门再次打开。
对,这里的大门不是一直开着的,也不能随意出入,会有专门的人负责迎来送往。
不过大多数人处在赌钱的紧张情绪中,并不会去注意谁来了,谁走了。
但是纪雾这个新人却会去看。
这一看她就久久没挪回眼。
赵政泽注意到她的视线,也瞥了一眼。
便见一个穿着皮风衣的白毛进门之后,在会所里扫了一眼,会所大门在他身后闭合。
紧接着白毛径直朝他们这桌走来。
赵政泽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
而等白毛走的近了,钟明荃一行人才发现他的到来。
钟明荃反应了片刻,突然情绪激动的站起来:“商觉,你来干什么!”
商觉一直神神秘秘的,很少将真面目展露于人前,所以大多数人只知道他有一头浅金色白发,却并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若不是他径直朝这桌过来,钟明荃也不会这么快将他和商觉联系在一起。
钟明荃一嗓子喊完,牌桌上的气氛突然就紧绷起来,尤其是小五,瞬间转变成战斗状态,不动声色的用手按在自己的后腰上。
虽然他们背地里都叫商觉是阴沟里的老鼠,但是他们更清楚商觉是杀手,有他出现的地方就会伴随杀戮。
就算是赵政泽,也吃过他的亏。
商觉却并没有理会他们这些人,从始至终他都锁定着赵政泽,仿佛别人都是空气。
他看赵政泽,纪雾却眼睛一眨不眨的直勾勾盯着他看,在赵政泽面前丝毫都没有避讳的意思。
大概是纪雾的视线太过于直白了,商觉终于分给她一分关注,和纪雾视线相对的那一刻,商觉扯唇露出一抹嘲笑:“赵政泽,你的女人一直盯着我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