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明荃神情不自然的看向礼盒,但为了表现自己的无辜,她还是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大半没动过的樱桃。
她惴惴的看向赵政泽,没有进行下一步。
赵政泽也不着急,从烟盒里敲出根烟:“下面还有一层呢。”
钟明荃咬着唇,又磨蹭着打开下面一层。
赵政泽面前升腾起淡色的烟雾,他问:“看见什么了?”
钟明荃道:“一个口红,还有一个银盒子。”
赵政泽道:“口红拿出来,涂给我看。”
如果平时赵政泽这样说,钟明荃早就羞红了脸,可此刻她却没有半分开心的表情。
钟明荃闭了闭眼,然后依言从礼盒里拿出口红,旋开盖子。
然后她故作疑惑道:“政哥,这里面没有膏体啊。”
赵政泽道:“你按一下底部,不就有了?”
钟明荃心里一凉,愣愣的看着赵政泽,就是没下一步动作。
赵政泽抬眸道:“怎么不继续了?”
钟明荃迫于他的压力,将没有膏体的口红缓缓送到自己唇边,其实眼睫一直在发抖。
手指放在口红尾部,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她再次颤抖的看向赵政泽,却未见他有丝毫想要叫停的意思。
心理防线瞬间溃堤,她啪的一下将口红扔出老远,哽咽到眼睛通红,却不想让眼泪掉下来。
赵政泽看着她,没有丝毫动容。
钟明荃憋屈的下巴都在发抖:“政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就为了一个刚认识几天的女人,要逼我去死吗?”
赵政泽道:“你不用跟我混淆概念,你知道我厌烦什么。”
他厌烦背叛,厌烦阳奉阴违,厌烦一切对他不忠的人。
闻言,钟明荃气势低了许多,垂眸收起脸上的不甘心,她双膝跪在赵政泽面前:“对不起,政哥。”
赵政泽道:“是谁。”
钟明荃手指握紧,指节咯咯作响,她不敢说,怕赵政泽从此会疏远她。
赵政泽却先一步说出:“是东城的人吧。”
钟明荃心里铮的一声断裂音,马上把头磕在地上,害怕道:“政哥,对不起!”
“我跟东城的人接触真的不多,我以为只是两盒樱桃而已,我以为是他们孝敬我的,我没想那么多!”
“口红手枪也不是我要的,否则我怎么敢把礼盒转送伯父伯母?是小五把樱桃拿走后,那边的人才告诉我,里面有手枪,我……我一时糊涂,就……就没吭声……”
她其实有侥幸心理,一是赌纪雾不会发现第二层的手枪,二是赌万一纪雾失手自杀了,那她也可以装无知,把错推到东城那群人头上。
而且樱桃是赵政泽自己要送纪雾的,又不是她让送的,机缘巧合的事儿,怎么能怪她呢?
想到这里,她突然抬起头来:“政哥,纪雾中枪了吗?”
这盒樱桃都已经被送去一天一夜了,要不是纪雾出事儿了,赵政泽怎么会来找她兴师问罪?
赵政泽沉着脸没说话。
钟明荃心里一凉,看来纪雾真的凶多吉少。
“政哥,真的是东城的人,不是我……”
“不是你?”赵政泽问:“那你告诉我,他们给你这个,是让你对付谁?”
“我……他们说是送给我玩的,还额外赠送了我四颗子弹,说可以拿来练手。”钟明荃承认,在得知这小玩意儿这么精妙的时候,她确实脑补过用它近距离射杀纪雾的想法。
但那真的只是想想而已。
“拿来玩……”赵政泽哼笑:“钟明荃,你一向冲动,做事不计后果,你确定这东西到了你手里,你不会去用它?到时候死了人,一个无权无势的人,你到你爸面前哭一哭,你爸就能帮你把事摆平了对不对?”
“那你想过没有,一旦你在人前用了这东西,东城的人就撇清了干系,到时候你是可以安然无恙,但你我之间的关系,还能恢复如初吗?”
钟明荃眼里透露出后怕,父亲说过,要她一定要把握住赵政泽,不然他们整个钟家都会被慢慢剥离核心圈。
这也是她如此敌视纪雾的原因。
可既然赵政泽还来找她,那就说明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钟明荃将功折罪道:“政哥,我再给你找一个和纪雾八分像的女人。”
赵政泽没接话茬,道:“拿着你的东西滚。”
钟明荃眼泪终于掉下来,但也不敢在赵政泽生气的时候烦他。
于是自己把礼盒收了,口红手枪捡起来,头也不回的跑出了庄园。
她不会白吃亏的,她要去东城,找那个人算账!
赵政泽从大厅出来时,天上已经开始落雨点了。
挡风玻璃上汇聚的水滴,拧成一股,淙淙的流下排水口。
赵政泽看到一张小脸,正在暗色的玻璃后眺望着他。
他冷不丁的就想起,钟明荃刚才的话。
送个和纪雾八分像的女人给他,她以为他喜欢的是皮囊吗?
赵政泽上了车,对纪雾道:“我送你回京都。”
转动方向盘,赵政泽道:“手枪的事,是冲我来的,所以你才被牵连。”
“现在你害怕了吗?”
赵政泽睨向纪雾:“跟着我随时会死,更可能遭遇你想象不到的折磨,比你看过的所有电影都要刺激。”
说不怕是不可能的,连赵政泽都会被偷袭,更别提纪雾一个单身女性。
但是,纪雾迎上他的目光:“我现在撇清关系还来得及吗?”
赵政泽扯唇,笑的幸灾乐祸:“恐怕不能。”
就算赵政泽现在把纪雾甩了,那她也是赵政泽曾经的女人,跟赵政泽不对付的那些人,照样会通过羞辱她赢得精神胜利。
上了贼船哪还下得来?
纪雾道:“那你可得保护好我,我还没考博呢。”
赵政泽:“如果你死了,我会替你报仇的。”
也就是说,他只善后,至于活命得她自求多福。
与此同时,钟明荃找到了东城,一进入对方的范围,钟明荃就大喊大叫:“让商觉给我滚出来!”
钟明荃被人拦住,过了会儿,建筑最深的里面才缓缓走出个人来。
东城的地方邪性,那个人出现的地方几乎都不开灯。
钟明荃盯着那个人走近,也只能通过几盏光线微弱的灯束,看到一头白毛。
这便是东城的主人——商觉。
钟明荃甚至连对方的脸都看不清,就先起了一肚子火气,她直接把手里的礼盒扔过去:“还你的破东西!”
顿时,鲜红的樱桃骨碌碌的滚了一地,成为周围黑白灰色调里,唯一的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