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姐姐,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帮我,也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颜音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揉一个弟弟。
程越的耳根红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姐姐,”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期许,“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颜音愣了一下,看着他。
他的眼睛红红的,里面有泪光,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不是一个下属看上司的眼神,也不是一个弟弟看姐姐的眼神。
是什么东西在萌芽。
她没有察觉异样,张开双臂。
“当然。”
程越眼中亮了亮,靠过来,轻轻抱住颜音。
他的动作很珍惜,像怕弄碎什么宝贵的东西。
下巴抵在她肩上,闭上眼睛,睫毛颤了颤。
“姐姐,谢谢你。”
“真的,谢谢你。”
颜音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别煽情了。”
她没注意到,程越抱着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颜音抬起头,看到徐斯凛站在门口。
他一手插在兜里,半个身子倚着门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定定地看着他们。
程越松开手,往后退了一点,耳根红透了。
“徐、徐先生。”
徐斯凛没看他,目光一直落在颜音身上。
“收拾好了?”
颜音站起来:“差不多了。你那边呢?”
“处理完了。”徐斯凛走进来,目光扫过程越,“程越,你家人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妈明天会转到省城的医院,你哥哥暂时住在我一套空置的房子里,很安全。”
程越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徐先生,谢谢您。”
“别谢我。”徐斯凛看了颜音一眼,“要不是她打电话,我不会来。”
程越低下头,没说话。
徐斯凛走到颜音身边,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腰:“走吧,很晚了。”
程越错愕地看着他的动作,有一瞬间,似乎努力在理解什么。
徐斯凛却恍若不觉,“音音,饿了吗?我带你去宵夜。”
颜音被他带着往外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程越一眼,没注意到他这个占有欲极强的举动,只是担心地问程越::“程越,你一个人行吗?要不今晚去酒店住?”
“他一个男的,有什么不行的?”徐斯凛打断她,手上的力度紧了几分,还隐约听出几分醋劲,“我让人在楼下守着,有事打电话。”
程越点点头:“姐姐,我没事。你们回去吧。”
颜音还想说什么,徐斯凛已经半推半拉地把她带出了门。
楼道里很暗,声控灯坏了,只有手机的光照着台阶。
“你走慢点。”颜音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急什么?”
徐斯凛没说话,步子也没慢。
走到车边,他拉开副驾驶的门,把她塞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巷口,他才开口:“你刚才抱他了。”
颜音转头看他:“他心情不好,抱一下怎么了?”
“没怎么。”徐斯凛盯着前方的路,好看的薄唇抿紧,“就是不太高兴。”
颜音看着他绷紧的侧脸,笑了。
“徐斯凛,你不会又吃醋了吧?”
“我就是在吃醋。”徐斯凛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你抱他,没抱我。”
“你很少主动抱我,都是我强迫来的。”
颜音哭笑不得:“我天天见你,抱你干什么?”
“这也要比?他是我的助理。”
“可他也是男的。”徐斯凛生者闷气,“如果你的助理就能光明正大抱你,那干脆我去当你助理好了。”
颜音懒得跟他争了,把脸转向车窗。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路灯的光一格一格地掠过。
回到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徐斯凛看着她下车,强行亲了她一下,才放她走。
颜音推开门,客厅的灯还亮着。
徐斯珩还没睡。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
“回来了?”
颜音没看他,换鞋,上楼。
“音音。”徐斯珩叫住她,“这么晚了,你去哪了?”
“加班。”颜音丢下两个字,继续往上走。
“加班加到这个点?”徐斯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我问过酒厂那边,你不在。”
颜音转过身,站在楼梯上,不耐烦地蹙起眉,“徐斯珩,你派人查我?”
“我没有……”
“那你问酒厂干什么?确认我在哪里,好去找程越的麻烦?”
徐斯珩的表情僵了一下。
“徐斯珩,你今晚做的事,我都知道。”
她气愤地转身上楼。
身后,徐斯珩的声音追来:“音音,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不能。”
“你到底要为了个外人跟我闹到什么时候?”
颜音没回头,“闹到你不再为了个外人跟我闹的时候。”
徐斯珩猛地放大瞳孔,然后像是气急了,抓起车钥匙,
他转身,拿起车钥匙,“行,你继续对我视而不见吧,我去找兄弟两杯!”
周涵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夜场喝酒。
徐斯珩到了之后,一句话没说,连灌了三杯。
“你这是怎么了?”周涵给他又倒了一杯,“跟颜音吵架了?”
徐斯珩没回答,仰头又是一杯。
“行了行了,别喝了。”周涵按住他的手,“你腿还没好利索,喝这么多干什么?”
徐斯珩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揉着太阳穴。
“周涵,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周涵愣了一下:“什么做错了?”
“程越的事。”
周涵沉默了几秒,笑了:“你是指哪一步?是砸他家,还是威胁他妈?”
徐斯珩睁开眼,看着他。
“兄弟,我跟你说句实话。”周涵收起笑容,“你今天这步棋,走得确实不漂亮。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你至于吗?”
“我就是看不惯颜音护着他。”
“而且,我不想小画道歉。”
“你看不惯归看不惯,但你拿人家妈说事,这就过了。”周涵给他倒了杯水,“而且你也没办成啊,人现在被你小叔护着呢。”
徐斯珩的脸色更难看了。
手机响了,他接起来,是陈助理。
“徐总,派去平县的人回话了。”
“说。”
“程越的家人被三爷的人接走了,他们没敢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