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陆京淮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车子在路边一个急刹停住。
后面的车按了一声喇叭,他没理会,把手机从支架上拿下来,贴近耳边,“你再说一遍?”
“我们这边查不到温恬的信息,”工作人员重复了一遍,“系统显示该患者的所有就诊记录都已经被清除了,住院档案、配型资料、缴费流水,全部清理干净了,陆先生,这种情况一般是家属亲自来办理的销档手续,您是否需要我们再核实一下?”
陆京淮握着手机,半晌没有出声。
“谁办的?”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抖。
“家属本人,”工作人员翻了翻记录,“办理时间是一周前,代理人签名是温予婕。”
陆京淮挂了电话,双手撑在方向盘上,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温予婕又跑了。
这一认知让他几乎没办法冷静思考。
他拨通了秘书的电话,语气压抑着怒火,“给我查温予婕的去向,火车票、飞机票、酒店记录、银行卡流水,所有能查的全部给我调出来,今日之内,我要知道她去哪了?”
陆京淮猛然想到,如果一个星期前她们就离开了京北,那那份完美的配型结果是谁的?
“还有,给我查是谁动了我的肾源,在我眼皮子底下耍我。”
等待的过程分外难熬,陆京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没多久手机响了,他几乎是瞬间接起来。
秘书的声音在那边带着几分犹豫,“陆总,温小姐一周前就买了一张去海南的火车票,除此之外她名下最近没有其他出行记录,不过……”
秘书顿了一下,“那个肾源配型的数据库,我让人重新查了原档,发现那份用来匹配温恬的数据,被人替换过了。”
陆京淮的手攥紧了手机。
“什么意思?”
“原始入库记录显示,温恬的配型数据在两周前被一个内部账号调出,然后被人用另一份数据覆盖了,覆盖上去的那份数据,点位和许家小少爷的匹配度非常高,几乎可以说是……专门为他配的。”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秘书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另外,陆总,温恬一个星期前去世了。”
“医院那边下了封口令,是许家那边的人打的招呼,所有知情人都签了保密协议。”
陆京淮握着手机,整个人像被定在了原地。
温恬去世了。
怎么可能?
他明明安排了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物,他让医院的人每天汇报她的情况,那些人每一次都说“稳定”,说“在好转”,说“再等一等就能手术了”。
他信了。
他全都信了。
可温恬死了。
在他让温予婕再等等的那段时间里,在温予婕被关在拘留所的那四天里,在她妹妹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手术床上等待死亡。
他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开始发抖,从指尖一直抖到腕骨,几乎快要拿不起手机。
喉咙又酸又苦,像吞了一整把碎玻璃,每咽一口都割得喉咙出血。
然后这股味道慢慢变冷,变硬,变成了一把尖刀,刺痛着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