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娘哭哭啼啼奔赴前院,墨兰给自己画一个完美的面如死灰妆容,脚步虚浮往前院去。
作为贴心好女儿,她当然要去探望她那冷心冷肺的好父亲。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不知道他那好父亲是否明白了。
前院门口,墨兰同面无人色的如兰撞上,此时的如兰哪里还有往日趾高气昂在她面前口口声声自己是嫡女的跋扈模样。
“是不是真的?明兰真的与人私通了?”
如兰一把揪住墨兰的衣袖,一双眼睛无神又绝望,“是不是有人胡说八道,明兰怎么会做那样的事。”
长柏与顾廷烨的事,已经让如兰遭受冲击,但长柏到底是男子,对如兰名声有碍,但只要她不惦记着嫁高门,嫁与寻常人家还能勉强度日。
可现在明兰的事闹开了,她该怎么活啊。
墨兰一把扯开如兰的手,如兰踉跄摔倒在地上,手磕破了都浑然不知,只一声声嘟囔,“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她怎么敢的,她是要害死全家吗?”
墨兰冷哼一声,“你往日同她不是关系要好吗?口口声声好妹妹,现在你的好妹妹就要害死你了。”
未出嫁时,如兰就与墨兰常有争执,出嫁后,因着梁晗后院的事,如兰更是有嘲讽墨兰的借口,她们姐妹两个一唱一和,倒是衬得墨兰形单影只。
如今,不知道如兰还是否能在她面前摆嫡女的架势,再显摆自己与明兰姐妹情深啊。
墨兰蹲下身,看着哭哭啼啼的如兰,低笑一声:“如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觉得日后,咱们盛家会有好名声吗。”
怕是人家提起盛家,只记得私通了。
“你的亲兄长私通顾廷烨,气死宁远侯。与你亲近的好妹妹私通小公爷和梁六郎,以后啊,咱们盛家就是实实在在的淫窝了。”
如兰面色越发苍白,半点血色都无,她抬头看向起身的墨兰,眼底最后一丝光亮熄灭。
墨兰不再搭理她,转身走了。
房内,盛竑昏迷不醒,从前盛家最不对付的两个女人现在都趴在床头,哭的肝肠断。
“我的华兰如兰该怎么活啊!”
“我的墨兰该怎么活啊!”
“天杀的明兰!”
“天杀的卫小娘,死的时候偏偏落下这个孽障。”
两人哭的此起彼伏,墨兰轻声唤了声:“阿娘。”
林小娘本就作戏,听见墨兰的声音,整个人猛地站起来,冲过来一把搂住墨兰,哭的死去活来:“我可怜的墨儿,你该怎么办啊。”
哭着哭着,想起墨兰曾提过的上辈子,想到她的墨儿孤孤单单一人凄凉活在世上,父亲兄长都对她的困境视而不见,林小娘哭的越发凄惨。
“我可怜的墨儿,阿娘对不起你。”
如兰不知何时进来,被王若弗搂在怀里,母女俩抱头痛哭,一声声咒骂明兰。
如今的盛府,哭声震天,如地狱一般。
没一个人能过的好。
“阿娘,我想去看看祖母。”
哭到力竭的林小娘闻言哭声一顿,抱着墨兰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无限温柔,“好孩子,去吧。”
去亲自送她一程。
王若弗和如兰还在哭,两人根本没去管一直未归的明兰现在在何处。
她们恨不得明兰去死。
离开前院,墨兰去了寿安堂,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味道,她皱了皱眉,用帕子捂住鼻子。
老太太瘫痪多年,一直苟延残喘的活着,倒是她身边的房妈妈,年纪大了去了。
寿安堂伺候的人算是细心,衣裳被褥时常更换换洗,可卧床瘫痪的人,总有一股味道在身上。
墨兰一步一步走到窗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形容枯槁的人。
“祖母,孙女来看你了。”
老太太倒下,从前还有反骨的盛竑生出孝心了,规定家中儿女,时常来寿安堂请安。
老太太有苦难言,她不想让人看到她狼狈凄凉的模样,可无法言说。
她身体坏了,眼睛却没瞎,自然认得出墨兰。
“祖母,是不是很久没见到孙女,想孙女了。”
自从盛长柏私通事发,盛竑整个人陷入绝境,哪里还记得寿安堂。
上行下效,其他人同样不约而同忘记这位曾经在盛家指点江山的老人。
墨兰自顾自搬来一把绣凳,坐在床前,不理会她蓦然瞪大满是怨念的双眼,笑的畅快。
“祖母从前不喜欢我们林栖阁一脉,规劝着父亲只扶持盛长柏,放养我兄长。不愿扶养孙女,倒是一心惦记上盛明兰。”
“祖母苦心积虑为打压我小娘,可惜啊。”
“祖母怕是不知为何这段时间家中无人惦记着来探望您。”
“您寄予厚望的盛长柏啊,考试前夕与宁远侯府二公子苟且私通,被人抓奸在床,闹得满城风雨,害得宁远侯气绝身亡。”
“祖母是不是不知宁远侯府二公子是谁,贵人多忘事,容孙女提醒您一句,就是与您一道坐船归来的那个五肢俱废的废人。”
老太太瞳孔蓦然瞪大,拼尽全力想要张开嘴巴,却只能嘴角流涎。
墨兰身子后仰,嫌弃地看向她,“老太太到底是勇毅候府独女,怎么如此不讲究。”
“哦,忘了,如今的勇毅侯根本不承认您。”
老太太一双眼睛怨毒地瞪着墨兰,墨兰轻笑,“盛长柏功名尽毁,怕是没有任何前途了,倒是盛明兰……”
老太太眼神有一瞬间的变化,却最终变为死寂,她一个瘫痪的老太太,盛府的荣辱与她有何干系。
她只是不愿见到林噙霜的孩子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明兰不愧是祖母看重的人选,她啊……”
看着老太太有一瞬间的好奇,墨兰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祖母啊。”
“您喜欢的好孙女,今日可是在汴京城有名的很,在玉清观和齐梁两家的公子颠鸾倒凤,被人捉了个正着。”
“啧啧啧,咱们盛家啊,要完蛋了。”
“盛华兰怕是都要被人休回家了。”
“咱们一家子一起归西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