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上。
寒风肃杀。
面对青年司卫的长刀直指,周平神色平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依然在用那一角黑氅,不紧不慢地擦拭着短刀上的猴血。
青年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手腕一翻,暂且收刀入鞘。
但他眼中的戏谑与杀机却更深了几分,抬手打了个手势。
“来人,把本县的证人都带上来。本官倒要看看,你要怎么狡辩!”
随着一阵铁链拖地的刺耳摩擦声。
几名镇魔司差役推搡着几道身影走上前来。
子溪县县令、张麻子、李寡妇……
全都到了!
很显然。
这青年是有意为之,早就准备好了要收拾子溪县的罪人!
“大人!大人冤枉啊!”
县令刚一跪下,便忙不迭地磕头。
额头撞在石板上砰砰作响。
他涕泗横流,猛地转头指向周平,眼中满是惊恐。
“都是他!是这个周平!他觊觎镇魔司的身份,夺了这身黑氅!之前那几只黄皮子进城,也全是他勾结妖魔做下的戏!他是想借妖魔之手,把下官和满城百姓赶尽杀绝!”
“下官是一片忠心,全是受他胁迫啊!”
脏水劈头盖脸地泼了下来。
周平神色未变。
甚至连擦刀的动作都没有丝毫停顿。
一旁的张麻子脸色煞白,死死咬着牙,盯着地面,一声不吭。
青年司卫不屑地瞥了县令一眼。
随即将冰冷的目光落在了李寡妇身上。
他上前一步。
用刀鞘挑起李寡妇的手臂。
就这么看着她手腕上缠着的、隐隐渗出血迹的粗布。
“你,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李寡妇一怔。
“回……回大人的话,是周爷……周爷砍的。”
青年司卫闻言。
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狞笑,转头盯着周平。
“听到了吗?残害百姓,强取豪夺,勾结妖魔,冒充镇魔司,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不!不是的大人!”
李寡妇见状,猛地尖叫起来,拼命磕头。
“周爷那是为了救民妇啊!当时有妖邪潜行在暗处,民妇险些被妖气迷了心智。”
“周爷若是不砍这一刀惊醒民妇、逼退妖血,民妇早就成了妖魔的口中餐了!周爷他……他是为了斩妖,才不得已出手的啊!”
一直沉默的张麻子此时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大声喊道。
“大人!李寡妇说得没错!周爷绝非勾结妖魔之辈!”
“周爷在县里隐忍至今,任由旁人误会、指责,甚至背负骂名,全是为了将这县城周边的妖魔一网打尽!”
张麻子的声音在空旷的长街上回荡,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
“当初去杀那头盘踞多时的虎妖,周爷就是故意示敌以弱,不显山不露水,好让那畜生觉得他只是个普通武夫,对他不设防备!”
“周爷这才能在电光石火间,一刀取了那虎妖的首级!这一切……周爷都是为了大局,为了能出其不意地斩妖啊!”
话音落下。
长街上,死一般的寂静。
青年司卫盯着歇斯底里的张麻子,又看了看哭天抢地的李寡妇,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而玩味的弧度。
“哈哈……”
他突兀地低笑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轻蔑与讥讽。
“好一个隐忍不发,好一个为了大局。”
青年笑声骤停,脸色瞬间阴沉如铁。
“一唱一和,戏演得真是不错。依本官看,你们这两个刁民,分明就是这魔头的同伙,在替他开脱!”
他霍然拔刀。
雪亮的刀锋直指周平咽喉,暴喝出声。
“伪造镇魔司身份,勾结妖魔祸乱子溪县!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来人,将这干逆贼,当场格杀,一个不留!!”
“慢!”
一声清冷的女声,突兀地穿透了肃杀的寒风。
青年司卫眉头一皱。
他按在刀柄上的手微微一顿,偏头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街角。
一道高挑的身影缓缓走来。
秦文墨面色有些苍白,似乎带伤,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清冷与威严,却让人无法忽视。
“又来一个?”
青年司卫上下打量了秦文墨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讥讽。
“怎么,子溪县这穷山僻壤,连伪装镇魔司的土匪都成群结队了?连个女人也敢出来凑热闹。”
秦文墨没有废话。
她甚至连看都没看那青年一眼,只是素手一扬。
指尖捏着的一张枯黄符纸脱手飞出。
那符纸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度,稳稳落在了那具猢狲妖尸体上。
“敕!”
她红唇微启,轻吐一字。
轰!
刹那间。
黄符无火自燃,猛烈地炸开一团刺眼的火光。
焦黑的碎肉伴随着恶臭散落一地。
火光映亮了青年司卫骤然收缩的瞳孔。
“天心真火符……”
青年司卫脸色大变,死死盯着那残存的火焰气息,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种特制的符箓。
在整个青州镇魔司,能用的人不多。
而女子更是少之又少。
他的记忆里,还真浮现出一个人来。
“你……你是秦校尉?!”
他喉咙干涩。
原本满脸的傲慢与杀机瞬间烟消云散,完全被敬畏充斥。
他慌忙收刀入鞘,双膝一弯,躬身抱拳,深深地一拜到底。
“属下青州镇魔司赵勇,拜见秦校尉!属下不知大人在此,言语冒犯,罪该万死!”
他额头上渗出冷汗,声音发颤。
“大人,之前听说您在黑风峡遭遇妖潮,音讯全无,司里上下都以为您已经……已经殉职了,这才派属下等前来搜寻遗物和清剿余孽。”
然而。
秦文墨根本没有理会他的诚惶诚恐。
她一双美眸死死盯着周平,眼中的震撼之色比赵勇还要浓郁百倍。
她快步走到周平面前,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你刚才那一刀……”
“那一刀里,有惊雷拔刀术的影子。你已经掌握了?”
周平止住擦刀的手,神色平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秦文墨见他不答,似是想到了什么,美眸中骇然更甚,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不对!不止是惊雷拔刀术!”
“刚才那一刀,还有你先前那门断水刀法的凌厉……你把这两门功法合二为一了?”
两门完全不同行气路线、不同发力技巧的武学,在短短几个时辰内,不仅全部练成。
甚至还取长补短融合在了一起?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
这是妖孽!
周平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默默将短刀收回鞘中,淡淡道。
“刀法杀人就行,叫什么名字,无所谓!”
他没有否认。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妖魔乱世,低调能保一时。
但若想在镇魔司这种庞然大物面前活命,甚至站稳脚跟,他就必须展现出能让所有人闭嘴的价值。
他的底牌是系统。
而他展现出来的,则是惊天动地的武道天赋!
只要所谓的天赋足够妖孽。
哪怕他身上有再多的疑点,镇魔司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
以镇魔司现在的处境,如此天骄是真的稀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