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墨僵在原地。
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俏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竟然就这么一个人冲上去了?
面对一头至少在一阶后期的黄大王,外加十几头嗜血妖魔……
他就这么单枪匹马地杀入重围。
这跟主动找死有什么区别!
“他……他真能杀妖?”
另一边的胡彪死死瞪大了眼睛。
喉咙里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看着那颗滚落在地的硕大妖头,胡彪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这装腔作势的厮,竟然真的有一刀斩妖的实力?
这怎么可能!
“吼!”
太师椅旁。
黄大王猛地一脚将脚边的头颅踢飞。
绿油油的眼珠子里燃起滔天怒火。
它死死盯着周平。
尖啸爆发。
“给我上!孩儿们全给我上!先撕了这穿官皮的,再把这子溪县给我屠个干净!一个活口也别留!”
“桀桀桀……”
墙头上。
那头猢狲却没有理会前方的变故。
猩红眸子死死锁定着秦文墨。
它伏低身子。
“小娘皮,你杀了我兄弟,身上的符箓应该也剩不下几张了吧?乖乖站在那儿受死,我兴许能让你少受点苦!”
话音未落。
猢狲后腿猛地发力,化作一道腥臭的黑风,直扑秦文墨的面门。
秦文墨银牙紧咬,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她反手从袖中抽出一张符箓。
“滚!”
她手腕一抖。
黄符脱手而出,迎风便燃。
轰!
刹那间。
平地炸起一道冲天火柱。
炽热的火浪犹如一堵高墙,狠狠撞在半空中的猢狲身上。
火符之威效果显著,直接将这头凶悍的猢狲逼得惨叫一声,狼狈地倒翻回了屋顶。
而就在火光照亮长街的同一时刻。
十几头黄皮子已经趁势一拥而上,将周平死死包围在正中央。
利爪撕风,腥气扑面。
面对四面八方扑杀而来的妖魔,周平的面色依旧平静如水。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手。
短刀在夜色中划过一道轻描淡写的弧线。
噗嗤!
一头凌空扑来的黄皮子,喉管瞬间被切开。
趁着那妖魔身躯还没完全倒下,周平伸出左手,随意地揪住那黄皮子颈部的长毛。
手腕一翻。
沾着血珠的刀刃,在那身柔软油滑的皮毛上,不急不缓地擦拭了两下。
血迹抹得干干净净。
从容,漠然。
犹如屠户在宰杀待宰的猪羊。
远处。
刚刚循声赶来的几名子溪县守卫,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死死握着腰间的佩刀,手心里已经渗出了黏腻的冷汗。
望着长街上那群狰狞骇人的妖魔。
这群人双腿打颤,半天不敢拔刀出鞘。
可就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被包围的周平,身形又动了。
唰!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有极致的快!
短刀横斩而过。
又一头企图偷袭的黄皮子被拦腰斩断,内脏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撒了一地。
“找死!!”
看着自己的子嗣如同草芥般被接连收割。
黄大王气极。
它猛地从太师椅上腾空而起。
身形在半空中暴涨,利爪挥舞,当头朝着周平狠狠罩下。
周平眼眸低垂。
脚下游身步轰然展开。
他的身形犹如泥鳅般滑溜,以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角度,贴着黄大王的利爪残影滑步而出。
躲开致命一击的瞬间。
周平反手一刀,顺势捅进了一旁还没反应过来的黄皮子胸膛,手腕一绞,将其心脏彻底绞碎。
扑通!扑通!
不多时。
一颗颗狰狞的头颅接二连三地滚落在青石板上。
长街上那原本干涸发白的泥地,此刻已经被黏稠的血浆完全浸透,蒙上一层刺目的暗红。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臭味,在夜风中剧烈翻滚。
全都是从妖魔的尸体上流淌出来的。
周平随手甩去刀尖上的一滴残血。
他缓缓抬起手臂。
短刀平举。
刀尖笔直地对准了前方的黄大王脑袋。
“接下来,该你了!”
语气平静。
引得全场死寂。
秦文墨怔住。
胡彪僵硬地咽着唾沫。
远处的守卫更是看傻了眼。
就连屋顶上。
刚刚拍灭身上火苗的那头猢狲,此刻也犹如见鬼一般瞪大了眼睛。
它死死盯着下方那满地残尸,再看看那个持刀而立、毫发无损的黑衣青年。
浑身的猴毛猛地炸立起来。
“这种杀妖的手段……莫非昨晚杀了我兄弟的人,其实是你?”
……
“我要你死!我要你死!!!”
凄厉的咆哮声惊起。
黄大王彻底陷入癫狂。
浑身枯黄的皮毛根根炸立。
一阶圆满的恐怖妖气如同沸水般爆发,压得周遭空气都变得沉闷无比。
嗡!
伴随着妖气沸腾。
一面古朴的铜镜从它胸口处升腾而起,悬浮于半空,被它单手托着。
幽光扩散。
令在场众人胆颤心惊。
猢狲瞥见那面铜镜。
猩红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抹惊骇。
它连连倒退,根本顾不上报仇,手脚并用地朝着远离街道的方向爬去。
这东西的威力它再清楚不过。
那可是青丘赐下的法宝,极其骇人!
而就在所有人被这股威势震慑之际。
咔哒。
一声轻响传来。
周平手腕翻转,竟将那柄短刀径直插回了刀鞘。
长街死寂。
秦文墨瞳孔骤缩。
收刀入鞘?
面对祭出法宝的黄大王,他这是打算束手就擒了?
“桀桀桀……”
看着周平的举动,黄大王爆发狞笑。
“现在知道怕了?想求饶?晚了!”
“我以青丘法宝,势要将你镇杀于此!碾成肉泥!我要你给我的孩儿们陪葬!我要整个子溪县都来陪葬!”
面对黄大王的狂啸。
周平面无表情。
他只是微微低垂眼眸,轻吸了一口气。
呼!
胸腔肉眼可见地鼓胀起来。
紧接着.
周平体内竟隐隐传出雷鸣之音,在他五脏六腑间来回激荡。
下一刻。
他宽大的手掌,重新握上了刀柄。
前方。
黄大王身上的妖气还在节节攀升。
铜镜上的幽光越发刺眼,眼看就要降下致命的杀机。
但。
就在周平握住刀柄的刹那。
一切,仿佛定格!
黄大王那双碧绿的竖瞳猛地收缩。
视线中。
那面悬浮在眼前的青丘铜镜,竟然毫无征兆地开始上升。
不!
不对!
不是铜镜在上升,是自己倒下去了。
天旋地转之间。
黄大王的视线开始剧烈翻滚。
在颠倒的画面中,它竟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那具妖躯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单手还保持着端托铜镜的姿势。
而在那具身体的脖颈处。
竟是一道极其平整、光滑如镜的切口。
“嗯?”
“我……我死了?什么情况!”
这是黄大王脑海中闪过的最后念头。
视线偏转。
它看到了丈许外的周平。
那个黑衣青年似乎连动都没有动过一下,依旧保持着先前的站姿。
手握刀柄。
短刀未出鞘。
但。
在那乌黑的刀柄护手处。
一抹刺目的猩红浮现。
啪嗒。
一滴血珠从刀柄砸落地上,溅起微小的血花。
直到此时。
扑通!
黄大王那具无头尸体才轰然倒地。
鲜血如泉涌般喷发。
失去妖力依仗的铜镜也随之一同坠落。
清脆无比的声响,在这死寂的长街上,尤为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