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刮在周平脸上。
随着心底那道默念。
幽蓝光幕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三百零八……两百……一百零七……
妖魔寿元如决堤之水,疯狂涌入那一栏未入门的武学之中。
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在眼前快速浮现,带着岁月的沧桑与沉淀。
【第一年,你熟读武学,开始逐字理解武学真言,在第二十九年,你对武学的认知深刻脑海,铁骨诀入门。】
【第七十四年,你以铁骨诀真言为引,开始尝试修炼武学,你不惧痛楚,死磕武学修炼,铁骨诀步入小成。】
【第一百五十九年,你已经能够利用真言熟练掌握铁骨诀的运转之法,若有足够的草药作为辅助,便能锤炼肉身,至此铁骨诀大成。】
【第二百四十一年,你历经两百余载苦修,终于打破这门凡俗横练的桎梏,彻底看破炼体真谛,铁骨诀臻至圆满!】
嗡!
周平脚步猛地一顿。
他站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中央,闭上了双眼。
远比推演刀法时的感受更甚。
海量关于“人体”与“药理”的浩瀚感悟,蜂拥入他的脑海。
锻体境。
顾名思义,便是打磨肉身,锤炼体魄。
这门铁骨诀作为凡俗顶尖的横练武学,核心根本既在“练”,也在“药”!
寻常武夫练铁骨诀,是用粗浅的草药涂抹,死磕硬练,十年八年才敢说一句皮糙肉厚。
但此刻的周平不同。
两百多年的推演,让他对这门武学的理解达到了一个恐怖高度。
每一块肌肉的纹理,每一根骨骼的走向,每一味草药入体后的细微催化……
他都了如指掌!
这就好比在学剑之前就已经领悟了无上剑意。
再去练剑。
自然水到渠成。
高屋建瓴,事半功倍!
只要有足够的草药配合,他锤炼肉身的效率,将是普通武者的十倍不止,绝对能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
周平睁开眼。
幽暗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骇人的精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略显单薄的身躯。
原身底子太差,寿元又仅剩一年,虚不受补。
若按原谱上的方子直接用猛药,只怕肉身还没淬炼完,人就先暴毙了。
但在圆满级的武学真谛下,这根本不是问题。
脑海中思绪飞转。
仅仅几息之间,周平便根据自己当下的体质,剔除了几味虎狼之药,加入了另外几味固本培元的温和药材。
就这么凭借对武学的理解,硬生生在脑海中改良出了一副独属于他自己、效率拔尖的完美药方。
“万事俱备,只差药材!”
周平抬头看向长街尽头。
妖魔环伺,巡察使将至,他的时间是用命在倒数,容不得半点耽搁。
今夜就先把药材搞到手!
周平紧了紧腰间的短刀,步伐陡然加快。
……
很快。
药铺半掩的木门被一把推开。
昏黄的油灯下。
浓郁的血腥味与苦涩的草药味混在一起,略微刺鼻。
李寡妇正坐在堂内的长凳上。
刚包扎完手臂上的伤口,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
听见动静,她下意识抬头,正撞见那道跨过门槛的修长身影。
只一眼,她瞳孔骤然紧缩。
扑通!
李寡妇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青砖地上,死死护住背后的小男孩。
“周爷饶命!我什么都没看见,绝对不会往外乱说半个字!求周爷放我们一条生路!您想我做什么都可以……”
柜台后的药铺伙计正抓着铜秤。
看清来人后,同样吓得手一哆嗦,秤砣咣当一声砸在柜面上。
大半夜的。
这位凶名在外的瘟神提着刀上门,准没好事!
“周……周爷!”
伙计咽着唾沫,拼命往柜台后面缩。
“咱们这破地方就是个抓药的,可绝对没藏妖魔啊!你想要什么东西您就直说,我这里的虎精丸还剩下几粒,您要就全拿走!”
周平没有理会伙计的战栗,大步走到柜台前。
“我是来抓药的!放心,会给钱!”
他眉头微皱,目光下压,落在抖个不停的李寡妇身上。
“虽然我砍了你一刀,但也救了你一命,恩仇相抵!”
说罢。
周平径直抽过柜台上的纸笔。
他手腕翻飞,没有丝毫停顿,唰唰唰写下一张密密麻麻的方子,一把拍在台面上。
“按这上面的方子,给我抓二十份。”
药铺伙计探头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二十份?
这上面全是固本培元、熬打气血的猛药。
这么大的剂量,这特么是熬药还是煮牛?
但对上周平那双眸子,伙计把刚到嘴边的疑问硬生生咽了回去,半个字不敢多啰嗦。
“好、好!周爷稍等,小的这就去后院清点!银子什么的就不要了,全当小铺子孝敬您的!”
伙计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后屋,完全不想和这瘟神多待。
堂内陷入死寂。
李寡妇紧紧抱着儿子。
虽然站了起来,却依旧缩在角落,忍不住用余光偷偷打量着眼前的青年。
变了!
真变了!
眼前这个周平,和以往那个跟妖魔勾结、满脸邪气的差役判若两人!
咽了口唾沫。
李寡妇壮起胆子,声音细若蚊蝇。
“周……周爷……家里那头妖魔的尸首,我实在搬不动,您看,能不能寻个人给清理一下……”
“不用管,县衙那边自会去处理!”
他扫了一眼李寡妇母子,倒是有了些其他的想法。
“要是没地方住,可以先去我那院子,旁边还有间空屋。”
顿了顿。
周平居看着她,补充了一句。
“不过,不是白住的。”
闻言。
李寡妇如遭雷击,瞳孔猛地收缩,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周爷!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眼角的泪水悄然滑落。
还是躲不掉!
但。
她认命了。
她太知道眼前这活阎王是什么性子,也太清楚对方这番话里要的是什么。
只要能让儿子活下去……
李寡妇咬紧嘴唇,颤抖着准备点头答应。
就在这时。
周平的声音再次响起。
“药浴知道吧?回去后,帮我把刚才开好的二十份药全煮了。”
“今晚我就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