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求您别这样!”
昏暗的烛火。
逼仄的土屋内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周平看着眼前的一切,微微一叹。
他一只手按着女人颤抖的右臂,另一只手握着刀柄。
那是他的佩刀。
此刻正嵌在女人的小臂里,足足砍进去了小半寸。
皮肉外翻。
鲜血顺着刀刃滴答砸落地面。
这时。
周平脑袋骤然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记忆如潮,强行塞进脑海。
他穿越了。
这是一个妖魔乱世,邪祟丛生的绝望世道。
原身本是一介泼皮,不知怎么的竟混上了一身官皮,成了镇魔司的差役。
可问题是……
对方为什么突然死了?又为什么会一刀砍进这女人的胳膊里?
嘶!
念头刚起,脑袋里剧痛更甚。
周平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握紧刀柄。
许是察觉到刀柄上的力道变化,女人眼中的恐惧浓烈到了极致。
她不顾一切地扑上来,身上本就被撕扯得凌乱不堪的衣衫滑落也浑然不觉。
大半个身子死死压住周平握刀的手。
“周爷!这只手您要,我给您!您别拔刀,千万别反悔!”
女人泪涕横流。
“您想做什么我都给您!您想怎么玩儿都行!只求您放我儿子一条生路!求求您,放他离开!”
“我求求您了!”
谁要你的手了?这拿来有屁用!
周平忍着剧痛,面无表情地垂下眼帘。
他看向了屋子最阴暗的角落。
那里缩着一个瘦猴似的小男孩,缩在角落,战栗不止,目光里全是惊恐。
再低头。
看着面前衣衫不整的女人。
剧痛刺激下,更多散碎的记忆逐渐拼凑。
穿上镇魔司的官服,反而让那股子泼皮劣性彻底彰显,在子溪县横行霸道。
今晚,原身就是来这儿找刺激的。
这刀就是原身亲自砍进去的。
或许真是恶人自有天收。
原身正准备施暴,突然头一沉,一头栽倒死了,这才让撞了大运的周平接管了这具身体。
弄清了来龙去脉,周平强行绷住脸色。
他本来只是出于本能,想帮女人把砍进肉里的刀拔出来,毕竟一直嵌在肉里也不是个事儿。
但女人死活不干。
她死死攥住周平的手腕,生怕这把刀一旦拔出,这位凶神恶煞的镇魔司差役就会撕毁承诺,去拿她角落里那个儿子的性命。
“嘶!”
周平本就头痛难忍,那禁得起女人这样嚎。
伴随着一阵更猛烈的眩晕感,周平只觉得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把滚烫的铁砂,疼得他眼皮直抽抽。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
眼前昏暗的空气里,竟凭空浮现出几行幽蓝色的字迹。
【姓名:周平】
【武道修为:无(武道修为从下往上分别是锻体、开脉、通窍、凝真……)】
【当前武学:八卦刀法(未入门)、开碑拳(入门)】
【可将寿元注入武学,进行推演并获得相应境界】
【当前自身剩余寿元:四十二年】
……
周平看着这几行文字,眉头微皱。
注入寿元练功?
根据脑子里刚融合的记忆,原身确实会点粗浅的拳脚刀法,这面板绝不是眼花。
可这未免也太亏了。
武学功法,我自己日复一日慢慢练不行吗?
学武本就是为了保命求存,要是把命都给填进去了,功夫练得再高又有个屁用。
简直舍本逐末。
周平心底泛起嘀咕,索性不再理会这诡异的面板。
“先闭嘴!”
他吐出几字,声音不大。
而女人凄厉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周平没再废话。
握紧刀柄的手腕猛地一发力。
噗嗤!
利刃拔出,带起一抹刺眼的血花。
女人发出一声闷哼,身子软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周平找了块干净的粗布,简单给女人包扎起来。
“赶紧去找县里的大夫治一治!”
周平甩下一句话,随意将带血的刀刃在身上的粗布衫蹭了蹭,转身便朝着屋门走去。
他现在脑子很乱。
既不想替原身背锅,也不想在这血腥味刺鼻的屋子里多待。
然而。
瘫坐在地的女人怔住。
她不明白这个活阎王为什么突然转性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仅没有半分死里逃生的庆幸,瞳孔反而骤然收缩,身体抖得犹如筛糠。
吱嘎!
周平推开木门。
夜风倒灌而入,原本能让人清醒的凉意中,却裹挟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刺鼻骚臭。
“磨蹭这么久?你今儿个手脚太慢了!”
尖锐、粘腻,仿佛指甲刮擦铁锅的嗓音在门口响起。
周平浑身肌肉紧绷。
他抬起头。
只见漆黑的院门外,蹲着一团庞大而臃肿的黑影。
那黑影缓缓直立而起。
那竟是一头体型硕大的黄皮子!
它顶着满身暗黄毛发,挺着个滚圆的肚皮,站起身来足足比周平高出了一整个脑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耽搁了黄爷我的时辰,原本定好的不吃那小崽子的规矩,可就不作数了!”
黄皮子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边的绒毛。
绿油油的眼睛里满是贪婪。
“爷我饿了,今晚我得都吃了!”
看着眼前骇人的大妖。
周平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与此同时。
原身记忆滚滚而来。
他终于想起了原身的生存之道。
在这妖魔祸乱的世道,区区一个泼皮凭什么能活得滋润?
因为他就是妖魔养在县里的狗!
虚与委蛇,牵线搭桥。
暗中搜罗没有背景的平民当作口粮献给妖魔。
美其名曰舍小保大!
周平甚至想起了原身砍女人那一刀的真正用意。
先用鲜活的人肉给这位“黄爷”垫垫肚子当开胃菜,好让他能多享受享受。
一丘之貉,死不足惜!
理清了因果。
周平眼神一沉。
可他还未来得及有任何动作。
一股带着腥风的巨力骤然袭来!
唰!
黄皮子那粗大前肢,突然拽住了周平的后衣领。
根本不给他半点反应的机会。
黄皮子手臂猛地一甩。
周平只感觉脖子传来难以想象的巨大力道,让他几乎晕厥。
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丢进屋子,狠狠砸在逼仄的土墙上。
土屑簌簌落下。
周平被摔得七荤八素,顺着墙壁滑落在地。
他只感觉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喉咙里泛起一阵猩甜。
“什么意思?”
周平疼得龇牙咧嘴。
“嘿嘿嘿……”
黄皮子巨大的身躯挤进狭窄的屋门。
它咧开嘴,笑声尖锐。
那张诡异的兽脸贴近周平。
距离近得,周平都能从那竖瞳里看到自己苍白的脸。
森寒的交错尖牙间,粘稠腥臭的唾液犹如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地砸在他脚边。
“听不懂话吗?”
黄皮子贪婪地嗅着周平身上鲜活的气血,语气森然。
“我说了,我要都吃。”
“你,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