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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二环宅邸(1 / 1)

秋雨过后,天色放晴。

柳怜月跟着吴管家走进那处二进院子前,在门口踌躇了一小会。

从墙外看,院子不大,进去里头才发现规整得很。

前头一进是三间正房带东西厢,后头一进还有个小花园子,园子里种着两棵桂花树,正值花期,满院子都是甜丝丝的味道。

房顶的瓦片是新补过的,窗棂刷了清漆,门槛擦得锃亮。

正堂摆了一套黄花梨的桌椅,虽不算顶好的料子,可放在寻常百姓家里,已是不得了的上等物件了。

吴管家跟在后头,一边走一边指。

“柳奶娘你看,这东厢给老太太住正合适,朝阳,冬天暖和。西厢做小姐的房间,离正房近,夜里有什么动静也听得见。”

“后院那间耳房可以做灶间,水井就在院子东南角,打水方便。”

柳怜月推开东厢的门,阳光正好洒在窗下的小炕上,让人觉得心下都暖了。

她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这院子在王府后街第三条巷子,出了巷口往东走二百步就是角门。

周围住的全是王府管事和亲兵家眷,有人巡逻,有人看门。

这要搁在现代,就是二环以内的学区房,带院带井带安保,还不用交物业费。

这是真的值。

太值了。

可她也没让自己飘起来。

共感绑着苏怀安,丰哥儿又离不开她的奶,这两桩事是她能在王府待下去的本钱。等丰哥儿断了奶,共感若是也没了,这宅子还能不能住,就全看主家的心情了。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把世子伺候好。

其他的,以后再说。

“吴管家,真是麻烦您了,这院子收拾得这么好,我替我娘谢谢您。”

吴管家笑呵呵的摆了摆手。

“柳奶娘客气了,都是二爷和王妃吩咐的,我就是跑个腿。二爷说了,等你定了日子,府里派车去接人,你不用自个儿操心。”

柳怜月答应下来。

送走吴管家,她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井水很清,灶台是新的,柴房里码了半人高的柴火,连米缸都是新烧的。

她在桂花树下,捡起一小撮掉地上的桂花,凑到鼻子下闻了闻。

真甜。

这日子,似乎也跟这桂花似的。

可她心里也清楚,这好处说不定过段时间就没了,还是要珍惜当下。

……

正屋里,方雨柔的气色好了不少。

今日她和周嬷嬷有说有笑,正在一块蓝色的缎子上穿针走线。

周嬷嬷在旁边替她分线,见苏怀安进来,忙起身行礼退到了外间。

苏怀安先行了一礼,又看向方雨柔手中的绣活。

那是一只小老虎,绣了一半,针脚细密。

“嫂嫂今日精神好,竟有心思做针线了。”

方雨柔抿嘴笑了笑,将针别在缎面上。

“二叔来了,快坐,这周老先生的方子吃了半月有余,我这手脚总算有些力气了。”

“昨儿还在院子里走了两圈,心情都敷贴了。”

苏怀安点头,眉眼间也多了几分舒展。

“嫂嫂渐好,丰哥儿也壮实了,这都是柳奶娘的功劳。”

方雨柔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笑,顺着这话往下接。

“说到柳奶娘,我听说后街那套院子,你让吴管家收拾出来了,是要给她家人住?”

苏怀安神色如常。

“不错,是我安排的,嫂嫂也知道,上回她告假出府,家里就出了事。”

“她母亲又年迈体弱,带着个婴孩,实在不安生。”

苏怀安端起旁边的茶盏,揭盖吹了吹。

刚要入口,他突然觉得鼻尖似有似无的传来一阵桂花甜香,连带着紧绷的太阳穴都松快了半分。

他眸色微暗,偏头看了一眼窗外,那女人,是闻到什么花香了吗?

“二叔,怎么了?”方雨柔见他走神,出声询问。

“无事,”苏怀安敛去眼底的波澜,抿了口茶。

“我想,眼下丰哥儿离了她夜里就闹,若她家里三天两头出乱子,受苦的还是丰哥儿。”

方雨柔听完,连连点头,倒也没有什么异议。

“还是二叔想的周到,那院子本就空着,与其落灰,不如给用得上的人,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

她说完,将搁在手边的帕子展开,眉头簇起。

“倒是花生糖的事,你上回说在查,如今可有眉目了?”

“回嫂嫂,是有了些。”

苏怀安看了一眼门口,确认周嬷嬷已将帘子放下,才继续说。

“嫂嫂可还记得,府里日常采买糕点的那几家铺子?”

“记得,都是用了多年的老字号。桂香斋的桂花糕,万福号的酥糖,还有城南那几家蜜饯铺子,日日都要送几匣子来。”

“嫂嫂说得不错。这几家铺子,每日都往府里送应季的点心,给各院的主子丫鬟们用。”

“嫂嫂不能食花生,阖府皆知,所以采买的单子上,从未出现过花生制品。”

方雨柔点头继续问道。

“那丰哥儿嘴边的花生糖,是混在哪家店的食盒进来的?”

“桂香斋。”

“桂香斋?他家不是只做桂花糕吗?”方雨柔表情有些意外。

苏怀安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搁在床沿上。

“桂香斋的主业是桂花糕不假。可这铺子的东家,祖上是江南人,早年间还有一门花生酥的手艺。这几年京城不卖,货都走的南边,寻常客人根本买不到。”

“我让人查了那花生糖的配方与制法,和丰哥儿嘴边发现的那层糖渍,一模一样。”

方雨柔的面色白了几分。

“你是说,有人从桂香斋弄来了花生糖,趁着送点心的空当,混进了丰哥儿的吃食里?”

“路子对了,可人还没有抓到。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只让人日夜盯着桂香斋的铺面和后院,看进出的都有谁,和什么人有来往。”

方雨柔的攥着帕角,绞了几下。

“二叔,丰哥儿才几个月大,和谁能有仇?”

苏怀安沉默了片刻。

“咱们王府一向谨慎,与府外之人无冤无仇,王府内里也没有什么利害纷争。若只是寻常的家宅恩怨,犯不着用这种伤人独子的手段。”

他斟酌着用词。

“花生糖是特意从江南寻来的,胡太医被人拿刀架着脖子逼着说假话,来人身手极好,来去无声。”

“嫂嫂,这怕是不止咱们永王府一家之事。”

方雨柔靠回引枕上,胸口急促地起伏。

“你的意思是,朝堂上……?”

苏怀安没有直接答她,只说了一句。

“大哥战死边疆,丰哥儿是大哥唯一的血脉。有些人若想让永王府绝了后,自然要从最弱的地方下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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