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叶倾苍在街上巡逻的时候，又碰到了麻烦。
三个铁胆帮的人堵在巷子口，其中一个身材魁梧，光头，左脸一道长疤，从眉骨拉到下巴，看着就不是善茬。
“就是你杀了白堂主？”
疤脸盯着叶倾苍，语气出奇的平静。
叶倾苍停下脚步，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是我。怎么，来报仇的？”
“报仇？”疤脸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报仇的话我不会只带两个人来。我叫秦虎，铁胆帮副堂主。帮主让我给你带句话。”
“说。”
“三天后的比武招亲，帮主希望你别去。”秦虎伸出三根手指：“你不去，白堂主的事，帮主可以当没发生过。帮主说了，白任河本就是个废物，死了也就死了，不值当为他跟官府撕破脸。”
叶倾苍愣了一下。
铁胆帮要他别去比武招亲？
这倒是他没想到的。看来铁胆帮也在打柳家的主意。
“我本来就没打算去。”叶倾苍实话实说。
秦虎眯了眯眼，上下打量叶倾苍，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那最好。”秦虎转身就走，了两步又回头：“不过劝你一句，帮主的话听一次就行了，要是反悔了，可就没有第二次商量的机会了。”
三人走远。
叶倾苍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会儿。
铁胆帮为了比武招亲的事，竟然愿意放下白任河被杀的仇。柳家的分量比他想象的要重。
不过这跟他无关，他本来就没打算入赘。
“叮！”
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叶倾苍精神一振，该来的来了。
“每日当值奖励：属性点1点。”
只有日常奖励，没有新任务。叶倾苍也不急，属性点先存着，等有需要了再加。
比武招亲的消息传遍了青山县。
这两天，满城茶馆酒肆说的都是这事。柳家大小姐的美貌、柳家的万贯家财，还有那本修复过的武学秘籍，每一样都够让青山县的年轻武者疯狂。
叶倾苍照常当值巡街，听了一耳朵各种消息。
什么铁胆帮要派人参加，什么山河帮也要掺一脚，什么邻县的高手也赶来了……
跟他没关系。
倒是柳如烟这两天出现了好几次。
第一次是在县衙门口，叶倾苍当值归来，又碰上了那顶精致的轿子。帘子没掀开，但叶倾苍路过的时候，能感觉到里面有目光跟着他。
第二次是在街上。叶倾苍在小摊子上吃面，一转头，十几步外的绸缎庄门口，柳如烟正站在那里，身边跟着两个丫鬟。四目相接，柳如烟没有像第一次那样躲闪，反而冲叶倾苍微微点了点头。
叶倾苍回了个点头，继续埋头吃面。
“那不是柳家大小姐吗？怎么老往这边看？”旁边摊位上吃面的汉子用胳膊肘捅了捅同伴。
“她看的是那个衙役吧？就是杀了白任河那个！”
“嘿，你说柳大小姐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少胡说！柳大小姐那是什么身份……”
叶倾苍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放下铜板走了。
——
到了第二天，比武招亲的前一日。
叶倾苍在县衙点完卯，严青夫又把他叫了过去。
“想好了没有？”严青夫开门见山。
“师爷，我不去。”
严青夫手上的动作停了，放下茶杯，目光带了些锐意：“为什么？”
“入赘这事，我做不来。”叶倾苍直说：“柳家再好，我进了门就是柳家的人，我叶倾苍这个名字就不是我的了。”
严青夫沉默。
半晌，他笑了一下：“你倒是有骨气。可你想过没有，铁胆帮不会放过你。就算他们嘴上说白任河的事可以翻篇，你信吗？”
“不信。”叶倾苍摇头：“但入赘柳家也挡不住铁胆帮。他们真要动手，不会在乎柳家那点面子。”
严青夫盯着叶倾苍看了好一会儿。
“行，我不勉强你。”严青夫重新端起茶杯：“不过你既然站到了我这边，有些事该出力的时候，别缩。”
“师爷吩咐就是。”
叶倾苍退了出去。
刚走到院子里，迎面碰上一个人。
柳如烟。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头上只别了一支素银簪子，没有太多修饰。可就是这份素净，反而把她底子里的好看衬了出来。
“叶……叶公子。”柳如烟唤了一声，音不大。
叶倾苍脚步一顿：“柳小姐。”
两人站在县衙的小院里，有些尴尬。旁边路过的书吏偷偷看了一眼，脚步加快溜了。
“我听严师爷说，你……你淬体五重了？”柳如烟开口打破沉默。
叶倾苍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看着她：“柳小姐找我有事？”
柳如烟抿了抿唇，像是在组织语言。
“明天比武招亲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
“我……柳如烟低下头，声音更轻了：”我希望你能来。“
叶倾苍没有说话。
柳如烟抬起头，眼圈有些泛红：”那天你杀白任河的时候，我在酒楼对面的茶楼里。我都看到了。“
”整个青山县，那么多武者，那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白任河欺压百姓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只有你。“
”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
叶倾苍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杀白任河，一半是系统任务逼的，一半是被逼到绝路不得不动手。跟勇敢沾不上什么边。
但这话他没法解释。
”柳小姐……“
”你叫我如烟就行。“柳如烟的声音带了些颤：”只要你明天来，赢不赢都没关系，我有办法……“
”柳小姐。“叶倾苍打断了她：”我不会去。“
柳如烟的身子微一晃。
”比武招亲这事，是你爹的安排，还是你自己的意愿？“叶倾苍问。
柳如烟咬了咬嘴唇没说话，但答案已经写在脸上了。
”那就更没有理由让我去了。“叶倾苍的语气放缓了些：”你连比武招亲都不是心甘情愿的，我去凑什么热闹？“
”可是……“柳如烟急了：”如果你不来，赢的人可能是铁胆帮的人，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我……“
”你爹既然安排了这个局，就不会让你嫁给一个控制不住的人。“叶倾苍说完这句话，绕过柳如烟走了。
他不回头，是因为他看到了柳如烟眼眶里蓄着的泪。
回头就走不了了。
叶倾苍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可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入赘柳家，看着是攀了高枝，可他这根高枝随时可能被铁胆帮砍断。到时候连累柳家满门，算谁的？
更何况，他有系统。
只要活着，只要还能当值，他的实力就会不断增长。用不了多久，铁胆帮算什么？
他需要的是时间，不是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