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叶倾苍退后一步。
女人揉着手腕，抬头看向叶倾苍。
一张清秀的面孔，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美，但五官周正，尤其是一双眼睛，透着股精明劲儿。
年纪看上去跟叶倾苍差不多，二十出头。
”你是县衙的人？“女人开口，嗓子有些沙哑。
”青山县衙役，叶倾苍。“
女人上下打量了叶倾苍两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两个字：”谢了。“
叶倾苍点了点头：”你叫什么？怎么被铁胆帮的人抓的？“
”苏婉清，洛城人氏，做丝绸生意的。三天前路过青山县，货被一伙强人截了，人也被绑到了这里。“苏婉清一边说，一边整理着自己散乱的头发和衣裳，动作利索，没有一般女人被救之后的哭哭啼啼。
”前天就去县衙报了案，是伙计替我去报的，结果——“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报了案，没人管。
叶倾苍能猜到。李如山压着案子不派人，铁胆帮劫的货，谁敢去？
”你的货在哪？“
”不知道。“苏婉清摇头，”他们抢完就把我关在这，货运去了哪，没人跟我说。“
叶倾苍走到门口，一脚踢了踢躺在地上的周大牛：”货呢？“
周大牛扭过头，一脸菜色：”运回帮里了，在铁胆帮的库房里。“
叶倾苍皱眉。
货在铁胆帮的总部，这就不是他一个人能解决的要带苏婉清回城，然后走正式的流程。
”先跟我回城吧。“叶倾苍对苏婉清说。
苏婉清点头，走到门口时脚步晃了一下，扶住了门框。
她被关了三天，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体力早就透支了。
叶倾苍犹豫了一下，把自己腰间的水壶解下来递过去：”喝口水。回城三里路，你能走吗？“
苏婉清接过水壶，灌了几口水，抹了抹嘴：”死都没死成，三里路还走不了？“
这话说得硬气。
叶倾苍没再多说，将五个铁胆帮的人用绳子串成一串，一手牵着绳子往回走，活像赶着一群牲口。
周大牛被拖在最前头，脸都绿了。
苏婉清跟在叶倾苍身侧，走了一段路之后，才开口问：”你就是那个杀了白任河的人？“
”你知道？“
”被关在庙里也不是聋子，他们聊天我都听得到。“苏婉清看了叶倾苍一眼，”他们说你疯了。“
叶倾苍没接话。
”我觉得你也挺疯的。“苏婉清低声补了一句，”一个人跑来这里，万一他们有二三十个人呢？“
”那就打二三十个。“
苏婉清”噗“地笑了一声，大概是觉得叶倾苍说大话，但看了看被自己一个人全部撂倒的五个铁胆帮帮众，又觉得这话说不定不是吹的。
两人一路往城里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远处，青山县城的轮廓在夜幕下若隐若现，城门口挂着两盏灯笼，那点昏黄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扎眼。
叶倾苍忽然停下脚步。
苏婉清跟着停下来，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叶倾苍在听。
前方的路上，有脚步声。
不是一个，也不是两个。
至少十几个人的脚步声，整齐划一，正在快速接近。
”果然有埋伏。“
叶倾苍低声自语了一句。
赵一鸣的消息是真的，但同时也是一个饵。把叶倾苍引到城外来，然后在回城的路上截杀。
这才是铁胆帮真正的杀招。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冷白色的光洒在官道上，叶倾苍看清了来人。
十二个人。
清一色的铁胆帮装束，铁灰色腰带，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家伙——长刀、铁棍、短斧，看上去人手一件，齐齐整整的，像是提前分配好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精瘦男人，个头不高，脸颊凹陷，颧骨突出，一双三角眼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他腰里别着两把匕首，走路的时候身体重心极低，像一只猎食的野猫。
叶倾苍扫了一眼这人，心里给出了判断。
淬体四重，甚至可能是淬体五重。
铁胆帮终于派出真正能打的人了。
”这位就是叶公子吧？“精瘦男人站在三十步开外，没有继续上前，声音阴恻恻的，”久仰久仰。杀了白堂主，今天又来打了我们的人，叶公子的胆量，在下佩服。“
”你谁？“叶倾苍将手里牵着的绳子往后一甩，五个被捆着的帮众连滚带爬摔成一堆。
”铁胆帮，三当家，贺七。“
三当家。
叶倾苍眉头微动。
白任河是一个堂主，在铁胆帮的层级里算中层。三当家比白任河高了不止一个级别，铁胆帮一共才三个当家。
派出三当家来对付自己，铁胆帮这是下了血本。
”叶公子！“贺七笑了笑，”帮主说了，白堂主的事可以既往不咎，只要你把手里的人放了，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另外，帮主愿意出五百两银子，请叶公子出城远走，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五百两。
叶倾苍差点没笑出来。
这个价钱，放在三天前他可能还会心动。卖了田地换衙役的位子才花了五两银子，五百两够他买一百个衙役缺了。
叶倾苍没有回答贺七，而是侧头看了苏婉清一眼。
苏婉清的脸色有些白，但站得很稳，没有任何慌乱的迹象。
”你往后退。“叶倾苍说。
苏婉清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退到了路边的土坡上。
叶倾苍转回头，看着贺七。
”五百两我不要。你带着你的人滚回去，告诉你们帮主，白任河犯的事，铁胆帮的帐，我迟早要清。“
贺七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褪去。
他正了正身子，声音冷了下来：”叶倾苍，我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是看在你年轻的份上。帮主的耐心是有限的，我的耐心也是。“
”废话说完了？“叶倾苍拔刀。
钢刀出鞘，没有声音。
破风刀大成之后，刀出无声。
贺七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是行家，刀出无声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刀法练到这种程度，绝非泛泛之辈。
”上！“
贺七没有再废话，猛地暴退，同时双手抽出腰间的两把匕首。
他身后的十一名帮众呈扇形散开，从三个方向扑了上来。
叶倾苍握刀迎了上去。
第一刀，横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