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里冷冷清清,值夜的衙役缩在门房里打瞌睡。叶倾苍经过的时候,那衙役睁开眼看了他一下,又赶紧闭上。
叶倾苍回到家中,先将院门反锁,又拿了一张椅子顶在门后。
不是怕,是谨慎。
铁胆帮今晚未必不敢来。
坐在床沿上,叶倾苍打开系统面板。
五个属性点,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加点。”
“全部加到基础淬体法。”
这次的冲击来得比以往都猛。
叶倾苍只觉脑袋里像是有人拿着铁锤在敲,一下接一下,骨头在身体里嘎吱响动。肌肉纤维被撕裂,重组,再撕裂,再重组。
疼。
疼到牙齿咬出血。
他死死攥着床沿的木板,指甲嵌进木头里,硬是没让自己叫出声。
汗水混着灰黑色的杂质从毛孔里渗出来,将身下的床单浸透。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腥臭味,像是下水道被翻了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疼痛退去的那一刻,叶倾苍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掏空了,然后又被灌满。
不,不是灌满。
是重铸。
他抬起手,攥了攥拳头。
这一拳打出去,叶倾苍有把握击碎一块青石板。
打开面板——
【宿主:叶倾苍!】
【境界:淬体六重!】
【功法:破风刀(熟练),基础淬体法(大成)。】
【属性点:0点!】
淬体六重!
基础淬体法直接达到大成!
叶倾苍从床上站起来,双腿稳如磐石,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兵器,蓄势待发。
五点属性点,相当于五年苦修,将他从四重直接推到了六重。
这个境界,放在青山县,已经是顶尖的存在。
严青夫的淬体五重?不够看了。
李如山?同样不够看。
莫弘渊淬体七重,叶倾苍虽然不是对手,但也不至于被一招秒杀。
叶倾苍换了一身衣服,将脏污的衣物丢进木盆里,又拿井水冲了冲身子,这才重新躺回床上。
一夜无事。
不,不算无事。
半夜的时候,叶倾苍听到了院墙外面有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他们在墙外转了几圈,最终还是走了。
叶倾苍嘴角动了一下,翻了个身,继续睡。
来了不敢进,说明铁胆帮还在犹豫。
白任河死了,铁胆帮需要时间来决定怎么处理这件事。是直接杀了叶倾苍报仇,还是通过别的手段来解决。
不管他们怎么选,叶倾苍都不怕。
天亮了。
叶倾苍照常穿好衣服,配上官刀,出门当值。
“叮!”
“当值第一天(新周期),获得一点属性点。”
叶倾苍将属性点暂时留着,没有急着加。
他现在是淬体六重,一个属性点加上去,不一定能推到七重,不如攒一攒,一次到位。
走在街上,叶倾苍发现青山县的气氛变了。
以前街上的人看到衙役,要么无视,要么翻白眼。今天,好几个人冲他点了点头,有个卖包子的老头甚至塞了两个肉包子给他。
“叶大人,吃!不要钱的!”
叶倾苍愣了一下,接过包子,道了声谢。
大人?
他才一个巡检,连品级都没有,哪来的“大人”。
不过,杀了白任河这件事,看来在老百姓心里的分量不轻。
叶倾苍咬了口包子,嚼着嚼着,皱了皱眉。
肉馅不错,就是皮厚了点。
他刚走到县衙那条街,就看见李如山带着几个亲信衙役从里面出来。
两拨人在路口碰上了。
李如山的目光落在叶倾苍腰间的巡检令牌上,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先是惊,然后是怒,最后压下去,变成一张死人脸。
“李班头,早。”叶倾苍打了个招呼,语气很随意。
李如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擦着叶倾苍的肩膀走了过去。
他身后的亲信赵一鸣看了叶倾苍一眼,脚步顿了顿,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跟着李如山走了。
叶倾苍看着他们的背影,将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
李如山和他之间,迟早要算总帐。
但不是现在。
现在要紧的,是铁胆帮。
入夜。
叶倾苍在县衙处理完一堆鸡毛蒜皮的事务——隔壁张家的鸡跑到王家的院子里、西街的赌档有人耍老千被打、河边有人偷洗衣服的木槌——诸如此类,乱七八糟。
当巡检的第一天,叶倾苍才发现,这活比当衙役还杂。
严青夫是故意的。
什么巡检小队,小队就他一个人,又当官又当兵,连跑腿的都没有。
“系统啊系统,你能不能直接给我发个知县当当。”叶倾苍嘀咕了一句。
系统没有回应。
叶倾苍摇了摇头,将配刀别好,准备回家。
刚出县衙大门,脚步停下。
风里有血腥味。
淬体六重的五感,远超常人。方圆百步之内的动静,叶倾苍听得清清楚楚。
县衙后面的那条巷子里,有打斗声。
按理说,跟他没关系。青山县三天两头有人打架,管不过来。
但那血腥味太浓了。
不是打架。
是杀人。
叶倾苍拔腿就跑。
穿过两条巷子,绕过一堵矮墙,叶倾苍看到了一幕让他瞳孔骤缩的场景。
一个女子被五个黑衣人围在巷子尽头。
女子身上全是血,左臂耷拉着,像是骨头断了,右手还握着一柄短剑。短剑上也全是血,地上躺着两具尸体——显然是她杀的。
但她已经撑不住了。
五个黑衣人步步紧逼,刀光在月色下一闪一闪。
“小娘子,你跑了三百里,也该歇歇了。”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语气像在哄小孩:“把东西交出来,爷们给你一个痛快。不然的话——”
他比了个手势,其余四人会意,从四个方向合围上去。
女子退无可退,后背贴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到了巷口的叶倾苍。
两人目光一碰。
女子没有开口求救。
叶倾苍注意到这一点。
换了别人,这种情况下早就喊救命了。她没有喊,不是因为喊不出来,而是她清楚,一个路人卷进来,多半只是多一具尸体。
这份冷静,反而让叶倾苍高看了她一眼。
“你们在做什么?”叶倾苍开口了。
五个黑衣人回头,看到叶倾苍穿着皂衣,腰挎官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