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瑶看着她，过了两秒，嘴角又慢慢抬了回去。
“知道啊。”
“你说他那个青梅竹马？”
苏晚盯着她。
温瑶像是故意似的，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才慢吞吞继续。
“我当然知道。”
“而且不是我自己查出来的，是他主动跟我说的。”
苏晚心里那根线，瞬间绷紧了。
她盯着温瑶，没出声。
温瑶看见她这反应，像是终于舒坦了点，笑得更明显了。
“怎么，他没跟你说啊。”
“那你今天来找我，是想干什么。”
“给她腾位置？”
“还是想提前跟我取经，问问我是怎么被换掉的？”
温瑶还在看她。
“说话啊。”
“怎么不说了。”
她微微歪着头，声音里全是明晃晃的嘲弄。
“你不是挺能耐的吗。”
“好日子还没过多久，就要被打回原型了。苏晚，说真的，我现在看着你，突然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苏晚把视线从她脸上收回来，落到桌上的纸巾盒上。
她沉默了几秒，再抬头时，脸上的表情已经重新稳住了。
“他没跟我说。”
她开口，声音很平。
温瑶挑了下眉。
苏晚盯着她，一字一句往下说。
“我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
“所以呢。”温瑶笑了，“你想让我同情你？”
“那倒不是。”
苏晚扯了下唇角，也笑了。
“我只是忽然觉得，看来我在他心里，比你重要一点。”
温瑶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她盯着苏晚，像是没反应过来。
苏晚没给她喘气的机会，继续往下说。
“你刚刚不是说，那件事是他主动告诉你的么。”
“那说明什么。”
“说明他得提前安抚你，提前交代你，怕你闹，怕你没分寸，怕你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可我不用。”
她看着温瑶，声音不高，却句句都不轻。
“他没跟我说，不是因为我不重要。反过来想，也可能是因为他根本不需要跟我解释。”
“你要一句交代才能安心，我不需要。”
“这不就说明，我比你更稳吗。”
温瑶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她放在桌上的手慢慢收紧，连手指关节都绷出来了。
“苏晚。”
“你可真会给自己找台阶。”
苏晚淡淡看着她。
“台阶都没有，我怎么坐这儿。”
“你约我出来，就是为了跟我比这个？”
“比他更看重谁。”
“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咖啡送上来了。
服务员把冰美式放到她手边，杯壁上全是水珠。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握住杯子，凉意顺着掌心钻上来。
温瑶盯着她，终于压不住了。
“你到底想干嘛。”
“苏晚，你把我约出来，到底是想要炫耀什么。”
“想听我说你赢了？还是想听我告诉你，别怕，他最后不会选夏沁瑶？”
她扯了下嘴角，眼里全是冷意。
“你少做梦了。”
“我不可能安慰你，更不会替你分析他心里怎么想。你自己爬上去的，摔下来也是你自己的事。”
苏晚看着她，忽然没了刚才那股顶回去的劲。
“我也不知道。”
温瑶愣了一下。
“我约你出来的时候，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就是觉得烦。”
“特别烦。”
“可我身边没人能说这些。”
“我想了一圈，最后居然只想到你。”
“挺可笑的吧。”
温瑶看着她，脸上的神情先是怔了一下，随后慢慢变得复杂。
温瑶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忽然笑了。
“苏晚。”
“你真挺有病的。”
苏晚没反驳。
温瑶看着她这副样子，胸口那点堵着的气竟然也乱了。她本来是想痛痛快快踩她两脚的，可现在人坐在这儿，说自己心烦，说自己没人可说，反而让她连骂都骂得不那么顺了。
她想起以前那间合租屋，想起自己回去撞见的那些细节，想起苏晚一步一步靠近陆承宇时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还是冷的。
温瑶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地上擦出一道轻响。
苏晚抬起头看她。
温瑶拿起包，低头看着她，脸上的情绪已经收得差不多了。
“你烦，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又不是心理医生。”
她顿了顿，还是把那句最想说的扔了出来。
“不要脸。”
说完，她转身就走。
苏晚坐在原地。
她只是握着那杯已经开始化冰的美式，安安静静坐了很久。
温瑶那句“不要脸”，她不是第一次听了。
可这次，她居然没什么想反驳的劲。
因为她今天确实挺不要脸的。
抢了别人的男人以后，自己过得不顺了，又跑来找人家诉烦。
连她自己想想都觉得可笑。
温瑶走后，她一直没动。
门口风铃响了一声。
有人推门进来。
苏晚没抬头，一开始根本没在意，直到那人脚步停在她桌边。
“一个人坐这儿发什么呆。”
声音有点熟。
苏晚抬起头，看见宋妍。
宋妍今天穿了件很简单的浅灰色针织外套，里面是黑色吊带，头发扎得低，脸上妆不重，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像是刚从别的地方过来。她看见苏晚一个人坐着，先是愣了下，随后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还真是你。”宋妍把纸袋放到旁边，“我刚从外面看了一眼，还以为自己认错了。”
苏晚扯了下嘴角。
“这么巧。”
“是挺巧。”宋妍扫了眼她对面的空位，又看了看她那副脸色，“你一个人？”
“嗯”
苏晚安静了一会儿，才抬起头。
“你上次跟我说的事，是真的。”
宋妍眼皮轻轻动了一下。
“夏沁瑶？”
“嗯。”
“我知道了。”苏晚说，“不光知道了，还见到了。”
宋妍看着她，没出声。
“顾言泽今天跟我说，陆家这几天在催婚。”
“夏沁瑶回来了，家里人也都觉得他们最后会在一起。门当户对，从小认识，长辈也满意。”
“我以前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宋妍手指搭在杯沿上，慢慢收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