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了一会儿,苏晚先受不了了。腿麻了。
苏晚动了动。
“差不多了吧。”
“嗯?”
“我腿麻了。”
陆承宇这才松开一点,抬眼看她。
“这么娇气。”
苏晚从他腿上下来,顺手把碗端起来,白了他一眼。
“你试试被人压着坐半天。”
陆承宇没跟她顶,只靠在椅背上看她把碗拿进厨房。水流开起来,碗筷碰了两下,声音不大。半夜的房子安静得过分,这点动静反而显得近。
苏晚洗完出来,刚把手擦干,陆承宇还坐在原位没动。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很晚了。
“你还不睡?”
“明天有空吗。”
苏晚一顿,抬头看他。
“干什么。”
“陪我出去散散心。”他说。
她下意识问:“去哪儿?”
陆承宇看着她。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苏晚本来只是随口问一句,听他这么说,反倒真想了想。
她想起以前在短视频里刷到过的露营视频。
草地,湖边,帐篷,烧烤架,晚上还有灯串。风一吹,树叶响一阵,整个人都像能松下来。她以前看这种东西,最多也就看两眼,顺手划过去。因为知道跟自己没关系,想多了也没用。
可现在不一样。
至少现在她开口,真有可能去。
苏晚靠着餐桌,抬手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那去露营吧。”
“露营?”
“嗯。”她点头,“去感受一下大自然。”
陆承宇看着她,像是有点意外,又像是觉得这提议还挺新鲜。过了两秒,他点了下头。
“行。”
苏晚本来就是说着玩,见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反而愣了一下。
“真去啊?”
“不是你说的。”
“可我们没有露营装备。”她说,“明天就去,会不会太赶了。要不还是换个项目吧,找个近点的地方吃饭也行。”
陆承宇却没把这当事。
“没关系。”
“嗯?”
“我让人准备。”他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你明天人跟我走就行。”
苏晚看着他,嘴角忍不住动了下。
好吧。
有钱人的世界,确实不太需要考虑“来不来得及”这种问题。
“那我就不操心了。”她说。
“本来也不用你操心。”
苏晚被他这句说得心里一松,连刚才那点堵着的情绪都散了不少。她其实很吃这种感觉,不是他说了什么多肉麻的话,而是很多她原本要自己一点点算、一样样准备的事,在他这里一句话就解决了。
这就是差距。
也是她现在待在这里最舍不得放手的东西。
第二天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换好衣服出去时,陆承宇已经在餐厅了。
陆承宇抬眼看她。
“醒了。”
“嗯。”
“吃早餐。”
桌上已经摆好了。三明治,煎蛋,热牛奶,还有切好的水果。苏晚拉开椅子坐下,刚拿起牛奶杯,还是没忍住问了句:“东西都准备好了?”
“差不多。”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吃完就能走。”
苏晚哦了一声,低头开始吃东西。
她以前吃饭没这么放松,总习惯边吃边想事。想工作,想家里,想还有哪笔钱没算。今天倒难得,心是空的。连嘴里的煎蛋都比平时香一点。
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昨晚自己还担心露营装备不够,今天会手忙脚乱,现在看起来,纯属多余。
她抬头看了陆承宇一眼。
男人正低头回消息,手机震一下,他回一句,神情淡淡的,像还是在处理工作。可即便这样,他也没临时变卦。
苏晚心情莫名又好了点。
出门的时候,司机已经把车停在楼下。
后备箱一开,苏晚先看见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箱子和包。帐篷,折叠桌椅,钓鱼桶,鱼竿,保温箱,甚至还有咖啡壶和便携炉。她站在旁边看了两秒,转头问陆承宇。
“你这是去露营,还是要在外面住三天。”
陆承宇扫了一眼。
“准备得多一点,省得你到时候又说差东西。”
苏晚没接上话。
行吧。
车一路往城外开。
开始还是高楼和商圈,后来慢慢空下来,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风景也开阔了。苏晚坐在副驾,窗户开了一条缝,风带着点草木味灌进来,把她头发吹得往后跑。她把手搭在窗边,心情一点点浮上来。
“远吗?”她问。
“不算远。”
“你以前来过?”
“来过两次。”陆承宇说,“朋友包下来的地方,清净。”
苏晚点了点头,没再问。
等车真正开进去,她才知道他说的“朋友包下来的地方”是什么概念。
不是普通郊区那种随便铺块地就能搭帐篷的地方,而是一大片修整得很好的营地。草坪平,湖也干净,边上还有木栈道和独立卫生间。再远一点是山,风一吹,树叶响得很整齐。工作人员已经等在那儿了,见他们下车,立刻过来帮忙搬东西搭帐篷。
苏晚站在一边,忽然生出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她以前看别人朋友圈发这种图,总觉得像摆拍。真站到这里,才发现风吹到脸上的时候,人是真的会松。
“喜欢吗。”陆承宇走到她身边问。
“还行。”苏晚嘴硬了一下,又补了句,“比我想的好一点。”
陆承宇看了她一眼,像是懒得拆穿。
营地布置得很快。
天幕撑起来,折叠椅摆好,桌上连水果和水都备上了。苏晚在周围转了一圈,远远看见旁边有个鱼塘,边上已经有人在钓了。她站着看了会儿,眼睛亮了点,回头叫陆承宇。
“哎。”
“嗯?”
“去钓鱼吗。”
陆承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想钓?”
“来都来了。”苏晚说,“试试呗。”
鱼竿和饵料本来就带了,工作人员很快收拾好。两个人在塘边找了个位置坐下,太阳不算晒,风也刚好。苏晚其实没怎么正经钓过鱼,小时候跟着她爸去过一次水库,蹲了半天,最后什么都没钓上来,只记得蚊子很多,腿还蹲麻了。
但她今天兴致挺高。
甩竿的时候都像模像样。
结果现实很快教她做人。
不到十分钟,陆承宇那边先有动静了。
鱼线一紧,他起竿,第一条鱼直接上来,不大,但够结实。工作人员在旁边接过去,笑着说今天手气不错。苏晚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边,一点动静没有。
她安慰自己,没事,刚开始。
又过了一会儿,陆承宇第二条又上来了。
苏晚还是没动静。
她开始坐不住了,低头看饵,怀疑是不是自己挂得不对。可她刚重新调整好,陆承宇第三条又上来了。
苏晚不说话了。
风吹在脸上都没刚才舒服。
陆承宇偏头看了眼她那边空空的鱼篓,嘴角勾了下。
“你这不行啊。”
苏晚盯着水面。
“急什么。”
“不是急。”陆承宇把鱼竿放稳,慢悠悠地说,“是有点菜。”
苏晚手指一顿。
她把那两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最后还是忍了。
行。
这是金主爸爸。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忍住。
她面上没说什么,只是嘴角那点弧度收了,连坐姿都比刚才板正了一点。她不想跟他计较,可人一旦较上真,气压就会不自觉往下压。
陆承宇本来还想再说一句,话到嘴边停了。
他看了苏晚两秒,察觉出来了。
这女人嘴上不吭,心里已经不爽了。
风吹过来,苏晚还盯着水面,像很认真,可那股不高兴都快从后脑勺冒出来了。陆承宇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把鱼竿往支架上一放,偏头开口。
“行了。”
苏晚没看他。
“干嘛。”
“今天钓上的鱼,都拿去给你做鱼汤。”
这话来得有点突然。
苏晚顿了一下,终于转头看他。
“你的厨艺,喝了不会进医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