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晚。”温瑶先开了口。
苏晚嗯了声,抬手把头发往耳后拢了下:“下班后有点事。”
“什么事。”
“见了个人。”
温瑶手指慢慢捏紧了玻璃杯。
“苏晚。”她叫她名字,停了两秒,终于还是问出来,“你最近是不是和承宇走得太近了。”
苏晚抬眼看她。
“什么叫太近。”
温瑶脸色僵了下。
“你别跟我装听不懂。”温瑶声音有点发紧,“我不是傻子。”
苏晚看着她,没说话。
“我看得出来。”她说,“承宇最近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你想多了。”苏晚开口,语气还是淡,“我也就是和他说过几次话。”
“几次话?”温瑶一下抬高了点声音,“只是说过几次话,他为什么给你发消息。”
苏晚眼神一顿。
“你最近总避着我看手机,你以为我看不见吗。你回房间也带着,洗澡出来第一件事先看手机,吃饭的时候手机都扣在腿上。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苏晚看着她,过了两秒才问:“你什么时候开始盯着我这些了。”
温瑶被问得一噎。
她嘴唇动了下,随即更恼火:“我不是盯着你,我只是觉得不对劲。”
“哪不对劲。”
“哪都不对劲。”温瑶站了起来,语气已经有点压不住,“从楼下那次开始就不对劲。那天他来接我,你刚好也在。后来聚会那天,你又刚好跟过去。还有你最近,买新衣服,买新鞋,学化妆,头发也弄了,整个人都跟以前不一样。你别告诉我这些都是巧合。”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起伏明显快了点。
苏晚安静听着,脸上没什么变化。
“你越说越像在给自己找借口。”苏晚说。
“我是在问你。”温瑶盯着她,“你跟他到底到哪一步了。”
苏晚没接这句。
“温瑶。”苏晚慢慢开口,“你真觉得,他会一辈子只围着你一个人转吗。”
温瑶整个人都僵了僵:“你什么意思。”
苏晚看着她,没继续往下逼,只是很平地说:“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有些事你比我更清楚。”
“你是不是想抢这个位置。”温瑶声音都变了,眼圈很快红起来,“苏晚,你是不是早就在打这个主意了。”
“抢?”她抬眼,看着温瑶,“你要是非这么说,也行。”
温瑶呼吸一滞。
“机会放在那儿。”苏晚一字一句地说,“谁拿到算谁的。”
“你真能说出这种话。”
“苏晚,你心思怎么这么脏。”温瑶眼泪一下掉下来,声音也发颤,“我把你当朋友,我什么都没防着你,你居然在背后这么算计我。”
“你把我当朋友的时候。”苏晚看着她,声音冷下来,“也没少让我看你过的好日子。”
温瑶一下怔住。
“我什么时候故意给你看了。”
“你没有吗。”苏晚扯了下嘴角,“名牌包摆在客厅,护肤品一套套拆,随口一句今天吃不下法餐甜点,明天一句那双鞋不合脚就换三双。你说这些的时候,是真不知道我在过什么日子,还是觉得无所谓。”
“那是我的问题吗。”温瑶声音尖了,“我有的东西,难道还得藏着不让你看吗。”
“你不用藏,”苏晚说,“你先也不用在我面前装委屈。”
“我委屈?”温瑶抹了把眼泪,气得肩都在抖,“被抢男人的人不是你,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苏晚听见“抢男人”三个字,心里有一瞬说不出的烦。
她其实不爱这个说法。
像她们两个绕来绕去,到最后都只是为了争一个男人。可她心里明白,这从来不只是男人本身。
温瑶也懂,所以她才会哭成这样。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苏晚问她。
“我想怎么样?”温瑶眼睛通红地看着她,“我想你离他远一点。”
苏晚没说话。
“你明明知道他是谁,知道我和他是什么关系,你还往前凑。”温瑶声音哑了,“你就一点都不觉得恶心吗。”
这句出来,苏晚脸色终于冷得彻底。
“恶心?”她轻轻重复了一遍,“你说我恶心。”
“难道不是吗。”
“那你呢。”苏晚看着她,“花着他的钱,享受他给的东西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恶心。”
温瑶一下被堵住,眼泪挂在下巴上,半天都没说出话。
“你自己选了这条路,就别把自己说得多干净。”她说,“这条路你可以走,我为什么不行。”
“因为我先认识他。”温瑶几乎是喊出来的,“因为现在站在他身边的人是我。”
苏晚看着她,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是吗。”她说,“那你也得守住咯。”
冷得温瑶整个人都发抖。
她盯着苏晚,像第一次彻底看清眼前这个人。不是平时那个低头加班、下班回来安安静静关门的苏晚,不是那个她偶尔会顺手分一块甜点、借一瓶护肤品的室友。眼前这个人眼神很稳,嘴上没什么激烈的话,可那股劲一点都没收着。
“我真是看错你了。”温瑶声音发哑,鼻音很重,“苏晚,你早就在盯着是不是。你看我过什么日子,看我怎么跟他相处,然后一点点学。你根本不是最近才动心,你是早就起了心思。”
“行。”她点着头,眼泪往下掉,“行,苏晚,你厉害。”
说完,她转身就往房间走。
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看了苏晚一眼。那一眼里什么都有,难堪,愤怒,不甘,还有一点说不出口的怕。
“你最好别得意太早。”她咬着牙说,“他今天能看你,明天也能看别人。你真以为自己会不一样吗。”
“那也是我的事。”她说。
温瑶眼泪掉得更凶,手按上门把,下一秒,门砰地一声摔上了。
屋里瞬间只剩下那声余响。
隔着门板,很快传来压得发闷的哭声。
苏晚站在客厅里,一动没动。
她心跳得很快,不是怕,是又快又沉,像有东西压在胸口上,往下坠。她低头看见桌角那点刚才洒出来的水,顺着木纹慢慢往边上淌,最后在桌面上积成一小滩。
她抽了张纸,弯腰把水擦了。
擦完以后,她把纸团扔进垃圾桶,直起身,客厅又安静下来。只有温瑶房里偶尔漏出来一点哽咽,闷得人心口发堵。
苏晚知道,今晚过后,她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从前那种表面上还算过得去的平静,算是彻底没了。以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每一次开门,每一次碰面,都会记得今晚说过什么,记得彼此脸上的样子。
可奇怪的是,她没有后悔。
她回到房间,关门,背靠在门板上,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手机就在床上。
屏幕黑着,可苏晚知道,今晚这一切不可能就这么结束。温瑶已经撕破脸了,后面只会更难看。她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坐到床边,把手机拿过来。
十一点四十七。
没有新消息。
她把手机扣在腿上,坐了会儿,外头的哭声慢慢小了,最后只剩下偶尔一声吸鼻子。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陆承宇发来的。
【明晚来我这儿,地址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