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篱笆园内,日光斑驳散落林间。
“没想到这破剑,居然这么好用...”林狗低声喃喃。
他正在挥动着青锋剑,用力的劈着柴火。
曾经叱咤鸿蒙大陆的青锋剑,真的被他当成了“柴刀”。
“林狗儿!”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突然响起,数名青云宗弟子径直闯了进来。
为首青年话音蛮横,抬脚狠狠踹在林狗后腰。
正是内门云字辈弟子,云放。
林狗猝不及防,整个人被狠狠踹翻在地!
粗糙木柴瞬间划破他侧脸,滚烫的鲜血顺着下颌滴落,砸在泥土里!
“我的东西准备好了没?!”
云放居高临下,踩在林狗后背,泛着冷笑。
周遭数名弟子哄笑讥讽,眼底的嘲弄毫不掩饰。
施暴者,从来不分缘由,只图取乐。
“早就给师兄备好了。”
林狗默默抹掉脸颊血渍,赔着笑脸。
云放冷笑着收起脚,目送着林狗踉跄着向屋中走去。
剑锋之内,沉寂已久的一缕神魂骤然发冷。
在这个以修行论高低的修仙世界,灵根残缺,就代表此生与大道无缘。
林狗连淬体境中期都难以突破,更别说引气入体。
妥妥的修行废柴!
他心底已然打定主意,等自身神魂稍微稳固,第一件事便是更换剑主。
毕竟,想要重回巅峰,必须借助剑主的能力。
看着眼前一味懦弱、逆来顺受的林狗,他的心底生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弱者的隐忍换不来尊重,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欺凌!
这也让他更换剑主的念头,愈发坚定。
很快,林狗将洗好的练功服和一只木盒小心翼翼的交到了云放手中。
云放眼底掠过浓烈贪婪,飞快将木盒收入怀中。
随即收敛笑意,眼神阴鸷如蛇。
“好狗儿,嘴巴闭严实点!”
“别忘了,你老娘还住在林家村!”
简单的一句话,杀机与恐吓不言而喻。
林狗脖颈一缩,连忙点头:“今日师兄从未踏足篱园。”
他只是个无依无靠的杂役弟子,无权无势,命如草芥。
一旦偷灵草的事情败露,云放顶多受些责罚。
而他的下场只会凄惨百倍!
“算你识相。”
云放满意冷笑,挥手带着一众手下转身,准备扬长而去。
可下一秒,篱园入口的阳光骤然被一道修长身影截断。
青衣御风,威压凛冽。
青云宗宗主亲传三弟子,门中圣子,宗门百年一遇的顶级天才——云升。
清冷的眸子扫视全场,寒意彻骨。
方才嚣张跋扈的云放,脸色瞬间惨白,如遭冰封。
紧接着九十度躬身,声音惶恐:“见过三师兄!”
随行弟子尽数低头,无人再敢放肆半分。
“宗门如今内忧外患,岌岌可危,你不思安分守己,还敢私吞灵草?!”
“找死么?!”
云升缓步上前,语气没有半分起伏,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师兄教训的是,云放知错!”
沉重威压碾压周身,云放四肢僵硬,连呼吸都无比艰难。
他只能反复低头认错,半句辩驳都不敢有。
云升眯了眯眼,不再理会瑟瑟发抖的众人,径直走到林狗面前。
林狗心弦紧绷,额头冷汗直冒,慌忙拱手行礼。
整个青云宗,没人敢得罪眼前这位。
“昨夜你是最后一个离开锦园甲字号房的人?”云升死死盯着林狗双眼,一字一顿。
林狗心头一紧,老实回话:“是...怎么...”
“记住,你昨晚从未去过锦园,什么都没有看到,也什么都没有听到。”
“想要继续留在青云宗,就把这句话刻在心里!”
没等林狗说完,云升就已经斩钉截铁的打断,一脸不容置疑。
林狗茫然错愕,只能下意识应声:“是。”
随后云升转头,冷眼扫过云放一行人:“三日之后便是证道大会。”
“谁若是敢在这个节骨眼惹出事端,休怪我出手无情!”
众人齐齐躬身应下。
剑内,陆寻神识微动,不禁发出一声细微的冷哼。
他知道,肖恒和灵瑶一死,玄天剑宗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或许此刻已经派人在赶来青云宗的路上了!
有些人,他也终归是要见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杀肖恒和灵瑶的地方,竟恰好是青云宗后山。
而且林狗还是昨夜最后见过肖恒、灵瑶的人!
云升之所以没有追问下去,一定是受到了某种指示,希望将此事压下去!
因为青云宗心知肚明,能杀肖恒和灵瑶的人,同样也绝非善类!
青云宗这是想置身事外?!
但人死在青云宗,他们怎么可能摘得清楚?!
云升脚步骤然一顿,眸光锐利如出鞘利刃,猛然转头盯住林狗:“你在哼什么?!”
林狗一愣,连连摇头:“弟子没有...”
“不过师兄,刚刚您为何说宗门正值危难?”
他很茫然,但对青云宗的关心看起来却是十分真切。
可这份赤诚,换来的却是云升冷漠的侧目审视。
刚刚的那声冷哼,陆寻故意利用神魂之力传进了除林狗之外所有人的神海中。
“话多之人,向来活不长久。”
“往后,不必再开口说话了。”
云升面色寒凉,淡淡丢下一句话后转身离去。
待云升背影远去,园内压抑的气氛才终于稍有缓解。
云放缓缓直起身,眼神中满是阴冷。
方才当众受辱的憋屈、被天才碾压的自卑、恐惧,尽数积压在心底。
他无法报复云升,便将所有怒火,尽数转嫁到最卑微的林狗身上。
“狗儿,别怪我。”
“这都是三师兄的意思!”
话音落下,云放直接挥手示意。
几名弟子一拥而上,拳脚如雨,毫不留情落在林狗身上。
沉闷的撞击声、骨骼碎裂的脆响交织在一起,凄厉的惨叫响彻后山篱园。
林狗蜷缩在泥泞之中,剧痛席卷四肢百骸。
“师兄我错了...求你们放过我...”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
“晚了。”云放居高临下,眼神冷漠。
“等你死后,我会亲自派人下山,送你娘一起下去陪你。”
“一家人,本就该整整齐齐。”
他这话,听起来就像是朋友间最真挚的承诺。
可这句话,彻底击穿了林狗最后的底线。
绝望之中,林狗眼底的懦弱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濒临疯魔的猩红与滔天恨意!
他不顾周身剧痛,硬生生撑起残破的身躯!
指甲抠进泥土,拼命朝着云放爬去!
“三师兄没说让你杀我!”
“不准碰我娘!!”
蝼蚁被逼入绝境,亦会拼死反噬。
云放见状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你不过就是个最低贱的杂役弟子!”
“莫说宗主,连内门弟子都没几个人知道你的存在。”
“你死不死,无人在意。”
“错就错在你不是又聋又瞎!”
回想到方才被云升训斥的情形,他就不禁握紧了双拳,心中满是耻辱。
平日里在那些外面弟子们的面前,他趾高气昂惯了,何时被人像刚才那般训斥过!
这件事,绝不能传出去!
“不许伤害我娘!”
林狗嘶吼着,双眼赤红。
这是陆寻第一次从林狗的眼睛里看到那种眼神。
一个陌生的林狗。
“玩儿够了没有!尽快解决!”
云放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皱眉催促着。
一名弟子心领神会,直接拔出腰间长剑!
寒光凛冽,直指地上的林狗,准备一剑了结其性命。
生死一线,刹那之间!
柴堆角落,那柄布满锈迹、无人在意的残破青锋剑,无风自动,微微震颤!
剑内,陆寻双眸淡漠如万古寒冰。
一缕精纯霸道的剑道本源灵气,自残破剑身迸发,悄无声息涌入林狗体内!
灵气温和霸道,一边修复林狗受损的肉身,一边冲刷着堵塞多年的经脉,滋养着他残缺的灵根。
原本终生无法突破的桎梏,在此刻竟悄然松动!
与此同时,陆寻分出部分神魂力量,蛮横侵入云放识海。
林狗每承受一次拳脚,云放的神魂便承受十倍同等反噬痛楚!
下一瞬!
还未等拔剑弟子落下攻势,站在一旁的云放身躯猛地一僵!
喉咙一甜,当场喷出一大口猩红鲜血,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无尽撕裂般的神魂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眼底不禁被极致的恐惧填满!令他浑身止不住得颤抖!
他根本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力量在针对自己,只知道再停留片刻,他就得死在这儿!
“快走!!”
声音嘶哑,近乎嘶吼。
一众弟子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地上的林狗,慌忙搀扶起重伤失态的云放,狼狈不堪地逃出后山篱园。
喧闹散尽,园内重归寂静。
柴堆之中,锈剑沉寂如初,仿佛方才一切异象从未发生。
剑内,陆寻双眸淡漠,俯瞰着遍体鳞伤的林狗,神情冰冷如渊。
“你是我的人,是留是弃,唯有我能做主!”
“旁人,半分资格都没有!”
“谁若敢动一根手指——”
“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