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番话,宇文沪已经气喘吁吁,额头上冷汗直冒,面色更加苍白。
皇帝看着他一脸虚弱但是却还在硬撑的模样,心中暗自盘算。
此行若国公世子在启明镇有个万一,倒也算值了。
毕竟,国公世子在受伤前可是个令人头疼的角色。
如今看到他这般样子,皇帝心中也不免有些可惜。
“但是……”
皇帝故意装作犹豫的样子。
国公夫人见状,跪倒在地,恳求道:“皇上,求您成全。”
皇帝声音洪亮地说道:“国公夫人,国公世子是你唯一的亲儿子,他身上有伤,还是留在京城好好休养。”
“你如此让他去启明镇,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会十分艰难,好好去说说,疫病并不是闹着玩的,宇文家孩子都已经留在启明镇了,朕不想见到国公世子再出什么意外!”
皇帝的话语中充满了挽留和关切,让人感受到他的担忧和不舍。
在场的众臣大多对皇帝的决定表示赞同,然而皇帝内心却另有盘算,他暗自期盼宇文家的男儿们能在启明镇遭遇不幸。
国公夫人跪在地上,身体前倾,回首向皇帝说道:“皇上,自宇文家被赐予战神之名后,宇文家的男子便从未有过躺在床上享福的人。”
“只要宇文家孩子还有一口气在,便有责任替皇上保卫国家,启明镇若需要宇文家,即便是臣妾这样的女子,也绝不会退缩。”
皇帝捏着玉扳指手不自觉地加大了力道。
好,真是太好了,既然你们这么急着去送命,那就成全你们吧。
他转向众臣,问道:“众位爱卿,你们认为如何?”
百官们迅速分成了两派。
一派认为国公世子昏迷初醒,身体过于虚弱,不该前去启明镇。
而另一派则觉得国公夫人言之有理,既然新妇关杉月都愿意去启明镇,国公世子只是双腿不便,并未丧命,为何不能一同前往?
皇帝见两派争吵不休,便大声喝止。
“好了,好了,朕已经明白了,若是众位爱卿意见不一,那就投票看看吧。”
关杉月听到皇帝这番话,心中不禁感到愤怒和无奈。
她明白皇帝既想放宇文沪去启明镇,又担心外界对他产生不利言论,因此才想出这样的办法。
片刻,投票结果出炉,支持宇文沪前往启明镇以一票之差胜出。
皇帝望着投票的结果,眉头紧锁,脸上依旧挂着对宇文沪身体状况的担忧。
“国公世子,朕实在不愿你拖着病体前往启明镇,但既然你如此挂念你的新婚妻子,朕便成全你们这份深情厚谊!”
皇帝转头对关杉月说道,“国公少夫人。”
关杉月向前迈了一步,恭敬地回应,“微臣在此。”
“国公世子对你放心不下,而朕也同样担心他的身体。在前往启明镇的途中,你一定要替朕照顾好国公世子,他是宇文家的骄傲,他的功绩将流传千古,永载史册。”
好一个永载史册!
正是这永载史册的荣耀,让龙家人心生觊觎,企图夺取宇文家的功绩,掌控那二十万宇文家军的兵权,甚至想要将宇文家满门置于死地。
“微臣定当不负皇上厚望。”
关杉月恭敬地行礼回答。
皇帝轻轻应了一声,他相信关杉月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宇文沪身体孱弱,若是在启明镇有个万一,也算是名正言顺了……
从皇宫离开后,国公夫人便让关杉月回家与林姨娘道别。
但关杉月却先去了岁安公主府。
燕嬷嬷匆匆走进岁安公主的厢房,来到床前,轻声说道:“公主,郡主已经来了,奴婢听闻陛下要她前去启明镇治疗瘟疫。”
岁安公主猛烈地咳嗽起来,燕嬷嬷连忙上前掀开帘子。
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自从岁安公主从宫中回来后,病了很久,还总是咳血。
燕嬷嬷看着公主长大的,心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她轻轻地扶起岁安公主,一边轻拍着她的背一边安慰道:“公主,郡主已经回来了,奴婢这就让她来给您瞧瞧病,郡主医术精湛,一定能缓解您的痛苦。”
“咳咳,咳咳。”
岁安公主喘着粗气,紧紧地握着燕嬷嬷的手,脸上露出一丝惨白的笑容。
“没用的……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她查到了......
自从得知夫君的死是皇帝弟弟一手策划的,她就明白自己的病已经无药可救了。
而她的弟弟,也并不想她活得太久……
因为她知晓的秘密,实在太多了!
“不过……”
岁安公主又喘了几口气,继续说道:“作为母亲,还没能好好给月儿嫁妆,她就这么匆匆忙忙地出嫁了,你……你去把我所有的良田铺子整理一下,给郡主吧。”
一提到这,岁安公主的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咳出的血也染红了衣襟。
她心中充满了悲伤和痛苦。
驸马与皇帝关系甚好,但因为驸马去查了宁家军的案子,被皇帝毫不留情的杀死了。
对自己的亲姐姐都能如此心狠手辣,又怎会放过关杉月这个宇文家的儿媳呢?
岁安公主眼泪流了下来,手紧紧地抓着燕嬷嬷的衣角。
“你去吧,别告诉她我病了,这些钱财,她前往启明镇时一定能用得上。”
燕嬷嬷也忍不住泪流满面,哽咽着说道:“公主……您一定要挺住啊!”
“别劝了,让我好好休息。”
岁安公主虚弱地躺下,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燕嬷嬷小心地扶她躺好,为她掖好被子,然后转身从屋内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子,交到关杉月手中。
关杉月看着手中的盒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燕嬷嬷,这是何物?”
燕嬷嬷神色平静,解释道:“岁安公主前几日便去了慈香寺,到现在未归,她听说你和国公世子定亲后,便亲自准备了嫁妆,托我找个合适的机会交给你。”
“你马上就要去启明镇了,那边开销大,带上这些比较好。”
关杉月缓缓掀开盒盖,映入眼帘的是一沓庄子的地契、店铺的钥匙,以及厚厚的一沓银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