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宋氏心里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她往儿子的碗里夹了一大块肉,脸上洋溢着笑容。
“儿子,等会儿明月郡主回来,你可要表现的好好地,得把她捧在手心里宠着,将来让她给你生几个白白胖胖的小子。”
周于琛只顾着低头猛吃,脸上泛着油光。
“我要生个胖娃娃,生个白白胖胖的娃娃!”
周老夫人见小孙子吃得如此开心,心情也变得格外愉悦。
而此时的关杉月,正和岁安公主一起用餐。
岁安公主看着关杉月略显清瘦的脸庞,心疼地亲自给她盛了碗汤,轻声问道:“月儿,在国公府这些时日,吃得可好?睡得可香?国公夫人好相处吗?”
“娘亲,国公府的人都不是那难相处之人,您就别担心我了。”关杉月回答道。
“可本宫听闻,那国公世子最近气性大得很,稍有不顺就咬人,他没伤着你吧?”
岁安公主关切地问。
关杉月轻轻挽起袖子,露出了一道已经淡去的牙痕。
岁安公主见状,也急忙卷起自己的袖子,紧紧握住关杉月那细嫩的手腕,目光落在牙痕上,满是心疼。
“他竟真的对你下了手,我的宝贝女儿,他怎么敢这样对你啊!”
“不是的。”
关杉月温柔地唤了一声,然后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继续说道:“国公世子那般尊贵又骄傲的人,如今却再也无法站立,心里肯定十分痛苦,我们总不能跟一个已经伤残的人斤斤计较,您说对吗?”
“而且,我身为医者,自然会碰到形形色色的病人,不可能都像娘亲您这样温柔可亲,遇到脾气不好的病人也是在所难免的,但我们不能因为他们的情绪问题就放弃为他们治疗啊。”
关杉月语气坚定地说道。
岁安公主听到关杉月这番话,心中既感到安慰又有些心疼。
“在外面,如果有人欺负你,千万别瞒着娘亲。”岁安公主的声音温柔而充满关切。
“我不会跟您见外的。”
关杉月微笑着回应,但心中却藏着几分忧郁。
这也是她不是很想频繁回岁安公主府的理由之一。
虽然岁安公主身为皇室成员,但她对关杉月的关爱真的没话说。
这份深厚的情感,或许只是源于岁安公主对驸马以及早夭孩子的思念和寄托。
然而,这样的思念和关爱,并不是任何人都有幸得到的。
想到将来可能与皇室为敌,她再也无法与岁安公主成为温馨母女,关杉月的心情不禁沉重起来。
她垂下眸子,继续默默地嚼着碗里的饭菜。
这时,燕嬷嬷走了进来,向岁安公主和关杉月行礼后,禀报道:“岁安公主,明月郡主,关夫人的婢女,林姑姑来了,现在正在府外等候。”
岁安公主闻言,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她对周氏的这种做法感到有些不满。
每次关杉月回岁安公主府都待不久,周氏就会派人来“抢”她回去。
周氏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她有提及是什么事情吗?”
关杉月将手中的勺子轻轻放下,脸上带着一丝好奇地问道。
燕嬷嬷回答说:“她说,潭北郡周家刚到京城,周老夫人非常想见郡主一面。”
闻言,岁安公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潭北郡周家,是你嫡母的娘家,本宫也不多说了。你想回去就吃完饭回去,如果你不想回,也没人敢说你什么。”
“月儿还是想说,我现在可是皇上亲赐的明月郡主呢,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娘亲和皇上着想呀,我过会儿就回周家去,去见见那位我一直未曾谋面的姨娘。”
关杉月神情坚定。
“好的,本宫会让人准备些礼物,赠予周老夫人。”
岁安公主深谙礼数,不愿给人留下任何话柄。
“不过,本宫也有所耳闻,周老夫人年轻时,性情也是颇为直率,总之,你不必过于迁就他人,若是在周家感到不适,就随区娘子一同回来,本宫会让区娘子陪你一同前往。”
关杉月起身之际,从医箱中取出一张新开的药方,轻轻放在桌上,道:“这是我为娘亲重新调配的药方,娘亲这些时间,就用这个方子调养身体吧。”
“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即便身在国公府,心里还惦记着本宫的心脏病。”
岁安公主不仅亲自接过了药方,还亲自送关杉月出府,并且再三嘱咐区娘子,务必保证关杉月的安全无虞。
关杉月回到关家时,前院正洋溢着欢声笑语。
她从容不迫地穿过庭院,缓缓向大厅走去。
然而,她还没踏入厅堂,一个庞大的影子一下竟从身旁的走廊中冲出,猛地扑向了关杉月。
关杉月眼神一凛,微微侧身跨进了厅堂的门槛。
她只感觉背后一阵冷风袭来,紧接着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砰”响。
随后,便是一阵阵男人的哀嚎声:“呜呜……”
“啊啊啊啊啊疼死了!”
“救命!她......打了我!”
“奶奶,娘!我疼!”
大厅内,原本热闹非凡的人们,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纷纷向外涌去。
尤其是周于琛的母亲宋氏,第一个从大厅里冲出来的人,像护着珍宝一样把摔掉了两颗门牙的周于琛扶了起来。
而那个又哭又闹,还差点把关杉月撞翻在地的,正是周家那个有名的憨儿周于琛。
他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指着关杉月告状:“娘,我好疼,牙没了,好疼,给我都打掉了,你快帮我去收拾她,把她打死!”
“关杉月!”
周氏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一听周于琛说关杉月打他,她立刻就认定关杉月能干出这种事来,不分缘由地斥责道:“你怎么能打你二表哥呢!”
“我根本没有碰他。”
关杉月冷静自若地站在原处,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波动。
“你没动手,那他怎会哭成这样呢?阿琛向来实话实说,你瞧瞧,你都把他门牙给打落了,娘啊,你得管一管呀,要是再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