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在国公府已经成了一块不能触碰的禁地。
关杉月步入大厅,目光先是落在雪欣身上,随后缓缓扫视着厅内的每一个人。
厅内的氛围异常沉重,偶尔还能隐约听到柳氏那压抑不住的哭泣声。
国公夫人直接切入主题:“明月郡主,你特意赶来国公府救下世子,这份恩情我铭记于心。但国公府有国公府的规矩,有些地方是不能随便去的。”
“昨晚,我亲自去西苑送饭时,亲眼目睹你的侍女闯进了西苑,差点闹出人命。”
话音刚落,小方氏暗暗得意的眼神看向关杉月。
眼里分明写着:你也有今天。
说到这儿,国公夫人看向雪欣,吩咐道:“易管事,把堵在她嘴里的东西拿掉。”
易管事应声上前,将雪欣嘴里的麻布取了出来。
雪欣的嘴巴一得自由,立刻向关杉月呼救:“郡主,你得救救奴婢啊!是你让我去西苑探探情况的。”
关杉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严厉地反驳:“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让你去过国公府的西苑?易管事中午就提醒过我,之后我一直躺在厢房中。”
“郡主,明明是你让我了解国公府的情况,我才和雪凝一起去的,我妹妹雪凝可以作证。”
雪欣急切地看向雪凝,继续说道,“雪凝,你快跟夫人说清楚啊……”
“姐姐,郡主是让我们姐妹俩去她房里写药方配药,我先去了,你却迟迟没来,害得我和郡主忙到深夜,才整理出明天世子能用的药方,你怎么能凭空诬陷郡主呢?”
雪凝打断了雪欣的话。
“你……”
雪欣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亲妹妹,目光又在关杉月身上扫了一眼,“雪凝,我们可是亲姐妹啊!”
雪凝跪了下来,对着国公府的人说道:“我们是双胞胎没错,但郡主没做过的事,我怎么能诬陷她呢?”
雪欣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她向来聪明绝顶,怎会看不出雪凝已经反水了呢?
她可不能就这么被国公府赶出去呀!
不然的话,太子殿下岂能善罢甘休呢?
“郡主……”雪欣无助地看向关杉月。
关杉月已经没了耐心再听雪欣啰嗦,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雪欣是我带进国公府的侍女,如今她在国公府闯了祸,我也不会护短,就看国公府打算如何处置她,我会全力配合。”
国公夫人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问道:“这侍女如此诬陷你,你还敢留她在身边吗?”
关杉月冷冷地瞥了雪欣一眼,说道:“我原本看她和她妹妹懂些药理,能帮我些忙,哪知道她这么不老实……”
“明月郡主!”
雪欣急了,咬牙切齿地搬出太子来威胁关杉月,“你可要想清楚怎么处置我!”
她话里有话,分明是在警告关杉月,你得明白我是谁的人,敢动我,就是对太子不敬。
雪凝太了解雪欣了,此刻只觉得雪欣愚不可及。
她刚才也试过用这一招威胁关杉月,可关杉月显然不吃这一套。
“夫人既然把这件事交给我处理,我当然不能让夫人失望,她坏了国公府的规矩,我当然不能再留她。”
关杉月说道,“但我也不能直接处置她,她的卖身契不在我手里,要打发她走,或者要她的命,都得按规矩来。”
“夫人觉得这样处理怎么样?”
关杉月反问了一句,接着又说,“当然,如果现在就要她的命,也说得过去。”
雪欣吓得浑身发抖。
打发她走?
那她还有活路吗?
“不,不,郡主!”雪欣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跪着爬到关杉月面前,“郡主,别赶我走,我错了,求郡主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为郡主赴汤蹈火。”
“好,既然你说你知道错了,那我就问你几个问题!”
关杉月从容不迫地走到她身边,“你今晚去国公府西苑,是不是我指使你的?”
雪欣满心惊恐,但还没有失去理智。
她眼里含着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关杉月。
“回答本郡主,也好让国公府上下都能有个明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然本郡主又怎能相信你愿意为我赴汤蹈火呢?”关杉月说道。
雪欣心里清楚,关杉月的这番话无疑是给她下了个套。
如果她承认关杉月没有让她去西苑,那就等于自己承认了私自闯入西苑的罪行,还会被扣上反咬一口的帽子。
但如果她指认是关杉月指使她去的,那么她和关杉月、雪凝都别想再留在国公府了。
想起从东宫出来时,太子再三嘱咐她要协助关杉月,在国公府行事要小心谨慎,不可惹是生非。
这才一天不到,她就因为自己的鲁莽而可能被赶出国公府。
太子会放过她吗?
恐怕是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生吞活剥了吧。
但如果……
她能讨好关杉月,诚恳认错,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雪欣有些失控地摇了摇头:“不是,不是郡主,这件事和郡主没有关系。”
她转头抿了抿唇,一副犹豫的模样。
“我只是出于好奇才偷偷跑到西苑的,没想到那个人突然冲出来,用石子打我,还掐我,我是为了自保才把她推到井边的。”
国公夫人闻言顿时怒不可遏。
“难道易管事没有告诉你西苑是禁地吗?如果我没有过去送饭,我那可怜的姐姐是不是就已经死在你手里了?”
雪欣被国公夫人的气势吓得浑身一颤。
她知道自己理亏。
“不是,我没有想杀她……”
“西苑,就连国公府的下人都不能轻易涉足,一旦违反了这个规矩,就要接受乱棍打死的惩罚!”
一道尖利而刻薄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关杉月微微抬头,看向站在左侧靠椅后的国公府二房小方氏。
她的一句话,几乎给雪欣判了死刑。
然而雪欣却浑然不觉。
“郡主,奴婢已经认错了,求郡主救救奴婢,奴婢真的不能失去女医的身份,奴婢向您发誓,以后一定唯郡主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