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杉月被国公夫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有些恍惚,身子不由自主地摇晃了几下。
但她很快便与国公夫人心有灵犀地配合起来:“夫人,我并非什么神医,更不敢与华佗相提并论,世子的身体状况已经非常糟糕,再也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但我是个女子,不方便日夜守护在世子身边。你还是尽快找其他人来帮世子瞧瞧吧。只要护理得当,用对了药方,世子应该还是有救的。”
国公夫人的哭声愈发凄凉。
“可要是阿沪只能像个废人一样活着,那对他来说真是太残忍了,明月郡主,我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求求你,无论如何都要帮帮我啊。”
关杉月无奈地伸手扶起国公夫人,背起药箱,快步朝门外走去。
在开门前,她转头对国公夫人说道:“夫人我无能为力,世子的双腿已经受损,不知道能不能站起来,中毒深入骨,回天乏术。”
话说到这里,关杉月已经打开了厢房。
恰好,龙钰就站在门外。
关杉月刚才的话,一字不落地传到了他的耳中。
龙钰的脸色并没有太难看,在看到关杉月打开房门时,他温和地笑了笑,说道:“关杉月,没想到你也在国公府啊。”
关杉月拿着药箱的把手,淡淡地回应。
“国公夫人上门求医,我作为医者,既然能为天下人免费出诊看病,自然也要过来看看国公府世子的情况。”
“那你可看出了什么?跟我说说吧,我看到国公府世子受病魔的痛苦,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我本来还打算要不要带你一起过来看看呢。”
“如今你已经知道了,那国公府世子到底如何了?中的是什么毒?”
龙钰的话语中充满了试探和急切。
关杉月当然知道这个两面三刀的男人心里在想什么。
她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眉头紧锁。
“国公府的世子遭人暗算中了毒,这毒是由一种特殊药材和他日常吃的食物相冲突产生的,这种毒素十分厉害,能逆转血液流向,直接伤害人的元气。”
“要是普通人中了这种毒,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但好在国公府的世子是练武之人,他体内的内丹能帮他抵挡一部分毒素,护住心脉,这才捡回一条命。”
“不过,他的丹田也因此受到了损伤,就算他能醒过来,可能也只剩下一点力气了,而且很可能再也不能使用内力,要是他强行运气,丹田里的余毒就会被激活,流进心脉,到时候就必死无疑了。”
“另外还有一点很重要,中了这种毒的人,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会经历毒发期,这段时间他们会非常痛苦,几乎滴水难进,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解毒的方子。”关杉月冷静地说道。
她心里很清楚,龙钰最想听到什么样的消息。
于是,她故意编造了一个谎言,希望太子和皇帝都能相信宇文沪已经废了,从而放松对他们的警惕。
而龙钰在听到关杉月这一番严肃的解释后,没有丝毫怀疑。
在他看来,关杉月是和他站在同一阵线的。
尽管如此,龙钰还是故意装出一副痛失战神天才的悲伤模样,紧皱眉头。
“那他的腿呢?你刚才在厢房里跟国公夫人说,国公府世子的腿也很可能无法行走,这对他来说太残忍了,你难道不能治好他的双腿,至少让他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吗?”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龙钰心里可不希望宇文沪能完好无损地站起来。
这一切都只是他的试探罢了。
关杉月无奈地摇了摇头。
“世子的双腿筋脉已经被切断,再加上这次的毒药,他身上那些断开的筋脉会被毒素吞噬并萎缩,想要恢复已经不可能了。”
“扑通!”
一声,国公夫人重重地跪在了龙钰面前,崩溃的哭着:“求太子您为宇文沪做主,揪出那个下毒的黑手!求殿下做主啊!”
她的磕头十分响,在空气中传来巨响。
与此同时,国公府的人在看到国公夫人跪在地上后,也先后跪下,异口同声。
“求太子殿下做主,严惩那个下毒之人!”
龙钰先看了一眼国公夫人,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的国公府,说道:“国公府百年忠烈,为民而战。我又怎么忍心看着国公府世子受尽折磨呢?
“此事我会亲自向父皇禀报,一定不会让你们国公府受这份委屈,你们都快快起来吧。”
说到这里,龙钰转头对关云说:“关侍郎,你先带郡主回府吧。”
“郡主这次做得很好,她能亲自来一趟并仔细诊断国公府世子的伤情,给我和父皇提供了很好的证据,有助于我们捉拿那个残害国公府世子的人。”
“是的,殿下。”
关云行了一礼后,便带着关杉月离开了国公府。
进入马车,关云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他问道:“你对自己的医术有多大把握?”
关杉月厌恶关云,但她还是勾唇道:“放心就是了,我有把握。”
关云听了,不禁对她刮目相看。
“照你这么说,国公府世子的情况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啊。”关云反问道。
关杉月点了点头:“国公夫人的娘家是皇商,只要能找到那些稀有昂贵的药材,我们还是可以尝试一救的。”
“那你……为什么没告诉国公夫人需要用哪些药材呢?”关云进一步追问。
“不可以说。”
关杉月解释道:“这就是涉及到周氏跟国公府夫人的仇恨了,怎么,关云,你不知道吗?”
关杉月有些恶意的一笑,随后又道:“作为郎中,既然有人上门求医,还是国公夫人这样的贵人亲自来,我怕咱们关家被人抓住话柄,说关家教养的女儿见死不救,所以我就自己做主,跟着国公夫人来了这一趟。”
“这样外人也不敢再说我们关家的不是,可是我也清楚皇权之间的复杂关系,所以我没有跟国公夫人说药材的事情。”
“关云,你一开始让关初瑶攀上国公府,你说我能不能救国公府世子?如果不能再插手,我刚才给国公夫人的理由,想必她以后也不会再上门来求我们了。”
“那么国公府这条路就彻底......”
“如果能……”关杉月的话没有说完,但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