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真是稀客啊,国公夫人怎么有空光临我这简陋之地?”
周氏跨过门槛,话里带着几分讥笑。
国公夫人猛地转过身来。
周氏身后的一群仆人见状,连忙向国公夫人鞠躬行礼。
国公夫人温和地回应:“都起来吧。”
仆人们起身,退到了一边。
周氏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那是她平时接待客人的地方,她开门见山地说:“夫人要是来叙旧的,我这会儿正忙着教导庶女呢,恐怕没空陪您闲聊。”
“要是为了关杉月而来,那您可能要失望了,关杉月现在是岁安公主的干女儿,明月郡主,也是我们关家的宝贝,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轻视的。”
国公夫人微微皱眉,心里早有准备,知道此行不会一帆风顺。
但她确实有求于周氏。
于是,国公夫人说:“关夫人,您先别急着拒绝,听听我给明月郡主准备的诊金再说。”
周氏突然感到一阵羞耻涌上心头。
过去的回忆像潮水般涌来。
在她面前提钱,那是她的痛处。
她猛地一拍桌子,怒视着国公夫人:“**,别以为你有几个银两就能为所欲为,我们关家还不至于让庶女出去外面去赚什么诊金!”
国公夫人双手紧握。
她了解周氏的性格。
银两、名利、地位,周氏样样看重。
但她没想到,这次周氏会如此坚决。
可她的儿子……真的等不起了。
她半生都在礼佛,若不是沪儿出了差错,她也不会回来这劳什子国公府!
现在,她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关杉月的肩上。
每当想到儿子遍体鳞伤、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情景,国公夫人的眼泪就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周氏啊,我们之间的恩怨情仇,真的不应该让孩子来承受这份痛苦,我并不是有什么别的意思,更不是想用钱来贬低你,实在是已经走投无路了。”
“你应该能体会我的心情吧,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想怎么出气都行,只求你救救我儿子。”
国公夫人一听说关杉月是神医,立马就来了这关家。
“别!”
周氏立刻打断了国公夫人的话,“你还是快走吧,不然我可不客气了。”
周氏的话里充满了驱赶的意思,一点面子都不给国公夫人留。
国公夫人心里一凉,没想到周氏会这么绝情。
“那我该怎么办……”
“国公夫人,你是故意装听不懂吧。”周氏一脸不耐烦。
她一只手撑在茶桌上,顺势站了起来,眼神犀利又带着恨意。
“谁叫你那么爱抢别人夫君,现在遭报应了吧?这都是你自己作的孽。”
“周氏!”国公夫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周氏。
她以为周氏就算再小心眼,也不会这么恶毒。
然而,周氏刚才的话语,让国公夫人深切地感受到,周氏对她的怨恨已经深入骨髓。
她甚至恶毒到诅咒国公夫人的孩子。
国公夫人被气得泪流满面,她明白自己今天是来受了一肚子气的。但她也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她一句话也没说,委屈和抽泣让她的双手抖个不停,她艰难地转身离去。
周氏望着国公夫人那踉踉跄跄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畅快感。
这十几年来积压的怨气,仿佛都随着对**的这一番发泄而烟消云散了……
前厅小院离周氏所在的院子很近,关杉月清楚地听到了周氏和国公夫人的对话。
她看着国公夫人一脸恍惚地从里面走出来,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她轻轻折了一根绿枝,快步走向国公夫人……
在关家府大门前,关杉月一把扶住了快要倒下的国公夫人:“小心!”
国公夫人猛地转过身来:“明月郡主。”
“我跟你去一趟国公府!”关杉月坚定地说。
“你……”国公夫人一脸惊讶,“你母亲她……”
“我先是医女,然后才是关杉月,你上门求医,我怎么能见死不救呢?走吧。”
关杉月稳稳地扶住国公夫人。
她虽然不知十几年前国公夫人跟周氏的仇恨,但多少听说过。
周氏出身不错,家中有意让她嫁给宇文敬,然而**美貌惊艳才绝被圣上赐婚,而周氏却下嫁于关侍郎。
上了马车后,关杉月看到国公夫人整日为了宇文沪的伤势忧心忡忡,心里百感交集。
最终,她决定告诉国公夫人真相。
她紧紧地握住国公夫人的手,说:“夫人,请看着我。”
国公夫人含泪抬头望向关杉月。
关杉月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给世子看过伤,他的伤是自己摔的。”
国公夫人闻言一愣。
关杉月心里清楚,要揭露真相就得从头细说:“那天,世子提前回到慈香寺,找我处理他脸上的伤口,那时候,他看起来并无大碍。”
“他跟我说,在跟苗疆交战时,他最好的兄弟竟然要取他性命,而且还发现那个人是太子派来的,他问我,这事儿该怎么处理,我告诉他,得小心皇室的人。”
“可当我再次得知世子的消息时,他已经受了重伤。”
国公夫人从关杉月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她的儿子曾经找过关杉月。
他的伤并不是在星山受的,也不是苗疆的人下毒手。
是皇室想要除掉她的儿子。
国公夫人迅速冷静下来,反握住关杉月的手:“那阿沪现在这个模样,是他自己弄出来迷惑皇家?”
“应该是这样。”
关杉月点点头,语气沉重地说,“夫人,请不要对外泄露世子的真实情况,这关乎着国公府的未来。”
关杉月的话让国公夫人一时之间有些恍惚,仿佛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国公夫人半喜半忧,有些不知所措地紧紧抓着关杉月的手,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帮阿沪呢?她那么恨我......你又是她的庶女。”
“我说过,我在国公府的时候,世子对我多有照拂,至于你们的恩怨,我既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是我,他们是他们,我分得很清楚。”
关杉月的态度坚定而果断。
一行人到了国公府后,国公爷的其他亲戚一脸震惊地看着国公夫人身后的关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