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的心情五味杂陈，她望着自己的女儿关初瑶。
关初瑶或许不是最出类拔萃的，但她绝对是最努力的孩子。
就拿关杉月创作的《恩人》这首曲子来说，关初瑶只要听过几遍，就能完整地弹奏出来。
这一点，周氏觉得关初瑶比关杉月还要强。
“啪啪啪！”突然，身后传来了鼓掌的声音。
周氏猛地回过神来，转头一看，原来是关杉月在鼓掌。
关初瑶也在听到掌声后睁开了眼睛，她连忙看向了周氏。
眼里的任性收敛了许多。
她连忙从坐垫上站起来，走出亭子，向周氏行礼：“女儿刚才看到关杉月的琴放在亭子，一时兴起就弹了一曲，请娘亲惩罚女儿，女儿没有遵守娘亲的规矩。”
说完，关初瑶就准备跪下。
周氏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说道：“你没错，那把琴本来就是为你定制的，现在你让关杉月用，而你刚才弹的是你妹妹作的曲子。”
关初瑶缓缓起身，看向周氏身后的关杉月，眼中满是崇拜。
她点点头说：“瑶儿在抚雪阁听到这首曲子后，这两天连做梦都在回荡着这首琴曲的旋律，所以就拿着这把琴试着弹了一遍。”
说到这里，关初瑶向关杉月走近了一步，问道：“妹妹，不知姐姐弹得对不对？我可不可以弹你作的曲子？放心，我只在府中弹。”
关杉月嘴角轻轻一扬，眼神是促狭的笑意，满不在乎地说：“你想怎么弹就怎么弹吧。”
周氏看到关杉月这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以为她对自己的琴技非常傲慢。
对于学艺的人来说，最忌讳的就是骄傲自大。
周氏觉得，关杉月这种态度必须及时纠正。
于是，她严肃地对关杉月说：“关杉月，你给我好好端正态度，琴你给我好好地弹，你的乐谱好好作，没有人会喜欢和骄傲自大的人，你待会儿要入宫，一定要谨言慎行。”
接着，她又对旁边的林姑姑说：“林姑姑，快带二小姐进屋把身上的药味洗干净。”
说到药，周氏狠狠地瞪了一眼关杉月手里拎着的十几包药。
等关杉月离开后，她就打算让人把这些药扔掉。
然而，关杉月又怎会不明白周氏的心思呢？
她转过身，把药递给了区娘子，然后跟着林姑姑走进了房间。
这件衣服是岁安公主刚刚为她定制的。
关杉月脱下身上的衣物后，林姑姑立刻卷起那些衣物，打算往外走。
关杉月板着脸，问道：“你要把我的衣服拿到哪里去？”
林姑姑得了周氏的授意，因此理直气壮地回答：“夫人说，这些衣物沾了药味，这衣服可不吉利，让我把它们拿出去烧了。”
“呵！”关杉月扫了一眼周围的下人，她们都是周氏的人，而岁安公主的人则在屋外候着。
她穿着里衣，拿起妆台上的剪刀，瞥了一眼周氏为她准备的锦衣长裙，说道：“你敢毁掉试试看，我就把屋子里所有能看的衣物都剪了。”
林姑姑急了：“二小姐，夫人也是为你好啊。”
“你是有几条命，敢烧岁安公主亲自为本郡主定制的衣裳？”
关杉月面露凶光，走近林姑姑，一把夺过了她手里的长裙。
这是岁安公主昨天才送来的，周氏竟然敢叫人把这样的衣物给烧了。
简直是不把岁安公主放在眼里，或者是故意装作不知道这是岁安公主的手笔。
林姑姑见衣物被抢回去，一时没了办法。
关杉月紧紧抱着衣物，朝外面喊道：“区娘子，带公主府的婢女进来伺候本郡主。”
“二小姐，夫人让我伺候你洗漱……”林姑姑还想争辩。
但关杉月眼神犀利，面色严厉，一字一顿地说道：“请叫我明月郡主！”
林姑姑心头一紧，她第一次看到关杉月这副要吃人的模样，用郡主的身份来压制她。
不得不承认，关杉月这样的言语和神态，确实把林姑姑吓得不轻。
她生怕关杉月真的动起手来，耽误了入宫的时辰。
于是，她赶紧转身，准备离开房间去向周氏汇报，却被岁安公主的人拦住了。
周氏安排在房间里监视关杉月的下人，一个都没能走出去。
她们站成一排，看着区娘子指挥岁安公主为关杉月安排的下人，伺候关杉月更衣梳妆。
而此时的周氏，还完全不知道关杉月那边发生的事情。
当关杉月从屋里走出来时，时间也差不多了。
周氏看到她还没有换下身上的衣服，又想发作：“关杉月，你的衣服怎么还没换？”
关杉月冷冷地回敬道：“如果我再回去洗漱换衣服，王皇后恐怕就要等我们到晚膳时间了。”
“王皇后传的是懿旨，我们没按时赴宴，那就是抗旨，你确定要让我回去换吗？”
周氏嘴角肌肉不断抽动，厚厚的胭脂也掩盖不住她的愤怒。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
最终，周氏狠狠地瞪了林姑姑一眼，说道：“你多准备些香囊，给二小姐去去身上的药味。”
压下心中的怒火后，她急匆匆地往外走。
上了马车，周氏又开始唠叨起来。
她告诫关杉月，千万别把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举动带到王皇后面前，一定要在娘娘面前留下好印象。
周氏还告诉关杉月，太子也会留下来用膳，让她别再像上次那样对待太子。
周氏好话说尽，又威逼利诱。
而关杉月全程低着头，心不在焉，她在心里盘算着买杀奴所需的银钱。
黑市的交易有它的规矩，必须用暗银。
像林姨娘或是岁安公主送给她的首饰和银钱，在黑市是无法直接交易的，得去钱庄兑换成暗银，才能在黑市进行买卖。
而且，她不能用他们给的东西去换暗银，这样很容易暴露身份。
今天抓的十几包药，除了给宇文沪和林姨娘的，剩下八包是用来炼制药丸的。
璃水苑不是炼药的好地方，周氏也不允许她占用学艺的时间去弄那些药。
林姨娘的竹笾阁也不是长久之计，岁安公主府就更不可能了。
她得找个属于自己的院子。
安置院子、安插眼线、谋划未来，都需要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