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杉月抬眸望向那轻巧跃上窗子的宇文沪,心中五味杂陈。
宇文沪对着她微微一笑,轻声唤她:“他们或许习惯叫你月儿,但自今日起,本世子要唤你皎月!”
话音未落,宇文沪的身影已从窗子边一闪而过,只留下一脸无地自容的关杉月。
她伸手轻轻放在窗子上,眼神穿过夜色,凝视着那轮皎洁的明月。
夜色如墨,暗藏危机。
宇文沪的身形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在林间穿梭自如,轻盈敏捷的转身,便隐入了最深的黑夜之中。
与此同时,一群手持火把的人正缓缓向慈香寺逼近。
宇文沪的目光锁定在为首穿着华服的男子身上,那是关杉月的父亲关云。
他狭长的凤眼抬眸望去,沉思片刻突然意识到什么,随即决定折返关杉月的住处。
关杉月正欲合上窗扉,不料宇文沪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她身旁,迅速而坚定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惊讶地望着那只大手,抬眸望向宇文沪,疑惑地问:“你为何又过来了?”
“情况不妙,我察觉到你父亲带人前来慈香寺,且四周埋伏重重,我进西院子里未感杀意,但离开时却感觉有杀意,我带你走,离开这里!”
宇文沪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对危险的感知异常敏锐,他总觉得,这些人的目标很可能是关杉月。
他紧紧搂住她的肩膀,将她从窗内带出,轻轻地将自己的披风披在她娇小的身姿上,仿佛要将她完全包裹在自己的保护之中。
结实的臂膀环过她的腰肢,将她紧紧搂入怀中,搂着她迅速离开了那个可能充满危险的地方。
窗棂轻轻合上,留下一室寂静。
宇文沪带着关杉月在林间疾行,她的一只手贴在宇文沪的胸前,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
虽然他的战甲冰冷,但她的心却因他而狂跳不已。
空气中弥漫着她所熟悉的冷香,让她感到安心又迷茫。
终于,宇文沪带着她那片危机四伏的草丛,来到了一个巨树遮掩下的亭子旁。
此时,关云已带人进入了慈香寺,正朝着林姨娘的院中赶过去。
而管事则带着另一队人马,悄然前往了别的方向。
这一切,都让关杉月感到既惊讶又担忧。
她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为何会突然带人前来,更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
但在这个时刻,有宇文沪在身边,她似乎找到了一丝依靠和力量。
关杉月指向管事的方向,正是她这一段时间以来栖身之所,她轻声请求:“世子请你带我去看一看那边的情况?”
宇文沪垂眸望了她一眼,没有多言,只是再次将她搂紧,腾空而起,稳稳落在了屋顶的瓦片上。
他细心地将她安置在一根房梁柱子上面,宇文沪则是站在一旁,动作轻柔地掀开几片瓦,好让关杉月能看清下面的情景。
关杉月一眼就瞧见了林姨娘端坐在椅上,面容严肃而紧绷。
关云上前温和一笑:“善娘,我是来找你的。”
林姨娘虽然面容娇弱,但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呵,真是难得,关侍郎大驾光临,都这个时辰还慈香寺来见我,我已经人老珠黄了,担待不起老爷您的远迎。”
关云连忙解释:“善娘,我是特地来道歉的,我知道她的行为确实有些过了。”
“过分?”林姨娘打断他,眼神痛苦,“周氏的行为岂止是过分,简直是恶毒至极了!可怜我的月儿,有你这样的父亲!”
关云不想来给这个女人道歉,但最近满城风雨,他明白那关杉月不是好对付的,不如拉拢来。
“月儿是我亲女儿,我怎么会苛待她!我是来护着她的。”
林姨娘的眉头紧锁,沉默良久,仿佛心中正经历着激烈的挣扎。
直到那杯茶渐渐失去了温度,她才终于长叹一声,缓缓说道:“我要你向外界说清楚关于月儿的谣言,让瑶儿亲自向月儿道歉。”
林善娘终于拿起茶杯,勉强喝了两口。
关云见状,连忙体贴地接过茶杯。
然而,林姨娘刚饮下一口水不久,便突然晕倒了过去。
坐在一旁的关云迅速起身,对带来的奴仆吩咐道:“快,把她弄回去,送回关家,告诉夫人要好好看着林姨娘,如果她醒来后情绪激动,就顺着她的意思,别让她受气。”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跟管事的说说,他那里必须要开始行动了。”
“遵命老爷。”
家仆应声而去。
关云立马离开了厢房,而此刻坐在房檐上的关杉月,心中却泛起一丝凉意。
她暗自感叹,这世上竟有如此无情之人,关云和周氏便是最好的例证。
“月儿!”身边突然传来宇文沪温热的气息,贴在她略显凉意的脸颊上。
关杉月恍惚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看向身旁的宇文沪。
宇文沪轻轻搂过她的纤细的腰肢,关切地问道:“关侍郎对你动了杀心,你和我回去国公府吧?”
关杉月却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说道:“没关系,我的一个丫鬟会带我回京城,你只需要把我送到岁安公主在慈香寺的住址,然后想办法把那些关云带来的家丁引过来……”
宇文沪闻言,不禁有些无语。
“月儿,胆子也太大了吧!你既没有内力也没有武功,就算我把你放在岁安公主的院子里,那些杀手也能在瞬息之间要了你的命,你还是再好好考虑一下吧。”
然而,关杉月却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必了。”
她深知宇文沪并不了解关云,但她自己却对这个亲爹有着深刻的了解。
关云和周氏的真面目,她早已看得一清二楚。
“关云并不是真的想杀我。”关杉月眼眸微眯,透露出几分冷意:“他只是想捉拿我,然后让我来利用世子您。”
关云此刻正忙着攀升仕途,心里盘算着让家族出个世子夫人,哪里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做出谋杀亲生女儿这种蠢事。
他有的是手段压制关杉月,绝不会轻易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
相比之下,囚禁关杉月就显得“安全”多了。
他可以找各种借口,比如她是天煞孤星,会招来不幸,再加上些邪祟附体的谣言,这样一来,把她关起来就显得合情合理,老百姓也不会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