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方氏脸色一僵,暗道不妙。
这宇文沪自小便与他二房不对付。
这几次更是借着关杉月这个小贱蹄子,暗自下了她这个二婶好几次脸。
如今看这架势,想来又要与关杉月一起对付自个儿。
宇文沪却先走到常大人面前,随口打了声招呼:“常大人。”
“不知常大人深夜造访,可是府中出了什么事?”
关杉月在一旁听着,差点笑出来。
方才来时还说小方氏阻了常大人查案,此番又来询问。
真是有意思。
常大人亦是还了个礼。
“世子,下官接到贵府二少奶奶报案,说是今日刚带回来的三百两黄金不见了,如今正在排查。”
“哦?”宇文沪挑眉看了一眼关杉月和小方氏,心中自是早已跟明镜似的,但还是道,“不知常大人可查到了什么?”
还不等常大人开口,小方氏先大声道:“方才常大人正在问关氏,拿着这些钱,自己跑出院子做什么去了。”
“可翠月丫头却是遮遮掩掩,不敢说出来叫大家知道,常大人还包庇她呢!”
话落,常大人的脸色也瞬间不好看起来。
“二夫人慎言!本官何时包庇二少奶奶了?”
“哼。”
小方氏从鼻腔里哼了一声,轻蔑地看着几人。
分明是在心中坐实了关杉月勾结官府的帽子。
“此事本官已经查证,的确与本案无关,二夫人,还是莫要……”
不等常大人把话说完,小方氏又哼道:“遮遮掩掩,定是不敢示人!”
最后,关杉月冲翠月使了个眼色,翠月点点头。
道:“既然夫人硬要知晓缘由,奴婢便替少夫人豁出去这张脸。”
“今日,少夫人的嫡姐在宫中犯了事,少夫人受关家老爷所托,求到世子头上,请世子出面,把关大小姐捞出来,此事本事家丑,又事关关大小姐闺中清誉,少夫人不愿叫外人知道了去,如今却……”
说完,翠月叹了口气。
关杉月和宇文沪暗中对视了一眼,都在感叹这翠月脑筋着实转得快。
不过,今日她也的确是求了宇文沪,不算撒谎。
“不错,那关大小姐到底是我国公府媳妇的家人,本世子能帮便也帮一把了。”
宇文沪冷声道。
小方氏的脸色更白了。
常大人道:“二夫人,可听明白了?此事事关女子名声,自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谁知道你却……”
“我……”
小方氏恨极了,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得咕哝了一声道:“既是查案,有什么可遮遮掩掩的,没得叫人误会!”
“是母亲误会,还是故意想揪儿媳的错处,母亲,可要分辨清楚了。”
关杉月冷冷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不悦和警告。
小方氏更怒:“你一个儿媳,竟敢不顾孝道,埋怨起婆母来了!”
“母亲慎言,儿媳只是实话实说。”
“你……”
“够了!”
宇文沪厉声打断了二人,将小方氏将要说出的话堵在了嘴里。
小方氏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肩膀。
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也不敢再张口撒泼了。
宇文沪凌厉的眼睛扫过在场众人,对常大人道:“看样子,这桩案子乃是家贼所为了。”
“常大人如何审案,还请随意。”
说完,便下令让翠月去搬了张椅子过来。
自己随身坐下,竟是要在这里看着审案的意思了。
小方氏额头上豆大的汗珠落下。
关杉月饶有兴趣地也搬了张椅子,和宇文沪并排坐着。
常大人当即下令:“审案!”
衙役们便挨个儿盘问起来。
只是,当时关杉月回来的时间凑巧,院子里的下人们都各自忙着,并没什么人注意到院子里的动静。
直到官差审问到了桃丫。
桃丫欲言又止的模样很快引起了常大人的怀疑。
最后,迫于无奈,桃丫怯生生地指着赵婆子。
“奴婢不知道黄金失窃了,但奴婢看到赵嬷嬷偷偷进过夫人的房间,但奴婢当时有事在忙,又想着赵嬷嬷是夫人的人,便没有多想……”
一句话信息量太大。
断案无数的常大人又岂会听不出桃丫的弦外之音。
而小方氏更是吓得脸色一白,大步走过来就要朝桃丫脸上扇去:“该死的丫头,竟敢胡乱攀扯本夫人!”
然而,她的动作还未落下,就被宇文沪拦下。
“二婶如此激动,莫不是当真与二婶有关?”
戏谑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让小方氏盛怒的头脑稍微冷静了几分。
她收回手,竭力心中那点不安,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世子误会了,只因那赵嬷嬷是我身边最得力的嬷嬷,几十年来从未出过手脚不干净的事,她又是我专门派过来帮关氏管家的,是以这丫头攀咬赵嬷嬷,定是居心不良。”
说着,又意有所指地看了关杉月一眼:“若是有人刻意指使也说不定。”
关杉月闻言,眼眶顿时红了。
委屈开口:“母亲的意思,是儿媳故意污蔑您了?”
小方氏没想到她竟然直接说出自己的意图,眸色冷了冷。
到底是她小瞧了这小贱人,竟是个惯会扮猪吃老虎的。
当即哼道:“究竟如何,常大人自会给个真相。”
话虽如此,可她心里到底有几分心血。
毕竟,那三百两黄金的去处,她可是心知肚明。
就在她的库房里锁着呢!
“既然如此,二婶又何必心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杀人灭口。”
宇文沪冷声道。
小方氏竟是硬生生从中听出了几分嘲弄。
常大人问桃丫:“你亲眼所见,这位赵嬷嬷进了二少奶奶的房间?”
“是,奴婢亲眼所见。”
桃丫还是有些害怕,但语气却坚定了几分。
那被指到的赵嬷嬷,闻言吓得瑟瑟发抖起来。
径直跪在地上喊冤:“老奴冤枉!老奴冤枉啊大人!老奴从未进过少夫人的房间,还望大人明鉴!这丫头,分明就是想害死我老婆子!”
桃丫闻言,立刻粗着脖子辩驳:“胡说!我亲眼看见的,再说了,你我从无冤仇,我害你作甚!”
“哼,定是你偷了少夫人的金子,返来推到我头上!常大人,老奴是这竹息院里的恭房嬷嬷,从来进不得少夫人的房间啊!”
听到这话,关杉月唇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
就等她说这句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