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杉月苦涩地笑了笑。
微微别过脸,不与他对视:“世子自小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自是不知道这么多东西,对妾身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真情实意的难过。
宇文沪挑眉:“意味着什么?”
关杉月抿了抿唇,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世子,你过界了。”
这便是不想与自己说的意思了?
宇文沪有些不满地掐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
“你倒是说说,若是让本世子怜惜几分,说不定你让本世子办的事,就成了。”
“你!”
关杉月一时气结。
这男人,还学会趁火打劫了!
“决定权在你。”男人低低的嗓音传来。
她根本没有决定权!
关杉月眼里聚起一团雾气。
看得宇文沪有些莫名的心疼。
“世子知道,妾身是庶女,姨娘是富商之女,只因不长眼,爱上我那道貌岸然的父亲,甘愿放弃把她当眼珠子养大的父母,来京城自奔为妾。”
“不料,我这父亲不过是中山狼,无情兽,纳她作妾也不过是看在她身后的娘家金钱的份上,知道我姨娘为了他和家族决裂,他从林家得不到什么好处,便任由那周氏贱人霸占了姨娘的嫁妆,将我们赶到最偏远的阁楼去住。”
“我与姨娘从此没了家主傍身,终日活在那对母女的磋磨下,叫我数九寒天里为她们洗衣,关初瑶更是稍有不顺便将我打骂,我与大公子的婚事,也是她算计来的!害我落入龙潭虎穴……”
宇文沪眯了眯眼,语气危险地凑近她的耳边:“国公府是龙潭虎穴,还是本世子这里是龙潭虎穴?”
关杉月神色一僵。
当然都是。
可她不敢说出口,只能装出一副委屈受尽、伤心欲绝的表情:“世子误会了,妾身不是那个意思。”
宇文沪不知想到了什么,闻言轻笑了一声,大手捧着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殷红的唇瓣。
目光倏然变得柔软。
他知道她在关家过得不好。
却没想到,竟然如此可怜。
那这样,他们就扯平了。
他可以勉强原谅她,小时候对他做过的那件事。
那件,差点让他死掉的事情。
“看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本世子同意你利用我一次,只不过……”
关杉月有些无奈:“知道了。”
“嗯?”
她知道什么?
关杉月没有回答,而是微微挺起身,勾住他的脖子,主动送上自己的唇。
宇文沪眸色一深,随即明白过来,她又误会了自己。
以为自己是想趁机提出那档子事的要求。
但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戳破,用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关杉月被他的热情逼得有些难以招架。
意乱情迷中,她似乎听到了他低声的呓语:“以后我会保护你,只要你乖……”
但关杉月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如今对宇文沪所有的曲意逢迎,都不过是为了活下去。
她一定要活下去,去见一见侍郎府以外的天。
……
从宇文沪房中出来,关杉月只觉得每走一步,都要腿软跌倒一般。
不由得在心底咒骂男人不知轻重。
但到底,他是答应了自己,明日一早便去把关初瑶给捞出来。
总归自己拿回了姨娘那么多嫁妆,也算是好事一桩。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刚回到竹息院,一个粗使小丫鬟便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少夫人,不好了!夫人她……”
听到小方氏的名字,关杉月眼眸一凛:“方氏来了?”
小丫鬟大口喘气,不住点头:“她把您今日带回来的箱子抬走了!”
关杉月脚步一顿,大步朝屋中走去。
翠月急道:“怎么不拦着点!绿篱呢?”
绿篱武功那么高,怎么就任由夫人把东西拿走了?
小丫鬟摇头:“绿篱姐姐当时也出府了,没在院子里,所以……”
翠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小丫鬟:“她出去过?”
小丫鬟点点头。
刚要说什么,却见关杉月沉着脸。
她便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毕竟她只是个粗使丫鬟,主子的事,她可不敢过问。
那小哑巴绿篱更是少夫人亲自带回来的,又武功高强,她便是想过问也不敢啊。
“你叫什么名字?”关杉月看着她。
“回少夫人,奴婢叫桃丫。”小丫鬟老实答道。
关杉月点点头:“明日起,你调上来做二等丫鬟,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一会子让翠月教你。”
说完,关杉月已然踏进了房中。
果然,她从侍郎府里带来的那个装有三百两黄金的箱子不见了。
翠月跟进来,着急道:“少夫人,这可是您安身立命的本钱啊!”
“翠月,去报官,只说我房中丢了东西,别说是谁干的。”
翠月闻言,顿时明白关杉月的意思,点点头。
刚要走,忽然又顿住脚,迟疑道:“少夫人,那绿篱……”
关杉月垂眸沉思了片刻:“绿篱与此事无关,无需在意她。”
翠月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是,奴婢这就去报官!”
虽然绿篱身上有很多秘密,可既然少夫人信任她,那她也就当她是自己人。
少夫人说此事与绿篱无关,那她也相信她不会辜负少夫人的信任!
翠月刚走,绿篱便从暗处走了出来。
她面无表情地走到关杉月面前,目光沉静如水。
“都办好了?”关杉月问。
绿篱点点头,随后又垂下脑袋,有些自责的样子。
“你不用自责,这本不是你的错。”
绿篱用手比划着:“如果我在家里,东西一定不会丢。”
关杉月嗤笑出声:“丢不了,我这回,就是要让方氏颜面扫地!”
“绿篱,你反而帮了我一个大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