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关心我吗?”
关杉月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宇文沪那张素来在关杉月面前冷淡懒倦的脸,头一次有了几分正色。
他没回答,关杉月便也耐心等着。
“你看到我和关初瑶离席,你去找过我了?”
“你是我弟妹,我自然要随时看着你。”
半晌,宇文沪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道。
关杉月便不说话了,低头时,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唇。
宇文沪忍着内心莫名想去抚平她眉宇的冲动。
道:“真不听?”
“总归是东窗事发了呗?那房中还有我放的合欢香,想来,那些太监一进春梧宫便中了香,那场面定十分香艳。”
关初瑶肯定以为与太监厮混的人是自己,所以叫来了大帮人去看。
因为她刚刚离开皇宫的时候,还遇到过几个小姐匆匆往春梧宫去。
那等戏码,她只需要成了便可,懒得再去看。
宇文沪有些意外地挑眉:“我只知道你跑了,那春梧宫的香,竟是你下的?”
关杉月耸了耸肩,未置可否。
她只关心,自己如何从他腿上下来。
许久没有和这个男人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她一时间有些不习惯。
宇文沪的眸色深了几分。
“那个女人给你的药不是在我这儿吗,你哪里来的合欢香?”
关杉月没有回答。
她总不能说,自从在宇文诘那里吃过一次亏,她身上就常常放着这东西,就等着什么时候一报还一报。
没想到今日阴差阳错,用在了别人身上。
见她不说话,宇文沪倒也没有追问。
而是道:“眼下宫里乱成了一锅粥,那几个秽乱皇宫,互相对食的太监,已经指认是你嫡姐让他们去的,此刻贵妃娘娘正在大发雷霆。”
“今日是贵妃生辰,不宜见血,那几个太监应该会留着明日再受罚,明日,文武百官弹劾你爹的帖子应当也会堆满陛下的桌案。”
“你高兴吗?”
宇文沪知道关杉月和关侍郎的关系并不好。
她之所以被迫替嫁过来,也是因为那关侍郎丝毫不顾她这个庶女的死活。
之前倒是不觉得,这日子久了,他竟然莫名替她有些委屈。
关杉月冷哼一声:“自作自受,光是弹劾有什么用,若能……”
她心中闪过一抹狠毒的想法。
那样,她和姨娘便能从此自由了。
宇文沪见她脸色阴沉,知道她心情不好,倒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伸手抱住她的后背。
直接将人整个搂进了怀里。
只是因着她坐在他的腿上,是以便比男人高上一截。
拥抱时,男人的脸恰好埋在她的胸前。
关杉月身子一僵,想挣扎。
却听男人的声音瓮声瓮气地传来:“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这半个月,为了追查那帮细作,他太累了。
精心布置的陷阱也被对方察觉到了疏漏,竟是趁着无人时,咬舌自尽了。
如此一来,有关那位公主下落的线索,彻底断了。
好在皇宫距离国公府并不远。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马车便在国公府门口停下了。
“少夫人,到了。”
翠月在马车外提醒道。
关杉月也舒了口气,轻轻推了推宇文沪:“醒醒,到家了。”
宇文沪不知何时竟然真的睡着了。
等他被关杉月推醒的时候,他有片刻的凝滞。
毕竟,他想来谨慎,在外睡觉更是从来不会睡得太死。
如今有关杉月在身边,他竟是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他面色有几分难看地对上了关杉月的视线。
关杉月却没注意到他幽暗的眸色。
没好气道:“放开我,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宇文沪这回没再为难她,而是老老实实放开了手。
关杉月便径直下了马车。
刚走了两步,宇文沪也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
“今晚……”
宇文沪摸了摸鼻子,刚开口,关杉月便狠狠瞪向他。
知道他肯定又想着那种事。
刚想开口骂他两句,这时,关家的老管家跑了过来。
“二少奶奶,老爷夫人说家中有事,请您回去一趟。”
虽然说着敬语,但态度却十分不客气。
“关侍郎和关夫人不在宫中,竟然这么快就回府了?”
不等关杉月说话,宇文沪冰冷的声音响起。
老管家这才看到宇文沪,顿时吓得额头渗出冷汗。
他方才只记挂着老爷和夫人命他将这二少奶奶带回去问罪,却没看到她身边还站着一尊大佛!
老管家忙冲宇文沪磕头行礼:“老奴有眼无珠,没看到世子,还望世子恕罪!”
眼下,大小姐倾慕世子,定要嫁给世子做妾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侍郎府。
老管家又最是疼爱关初瑶这个大小姐,自然对宇文沪也多了几分尊敬。
但宇文沪看着这踩低捧高的老头,就觉得心烦。
“弟妹已经嫁入我国公府,何有时时回娘家的道理?何况今日在宫宴上,你家老爷夫人已然与弟妹见过,何须再来请?”
“回去禀报你主子,她晚几日再回去。”
说罢,便一甩袖子离开。
见关杉月还没跟上来,又蓦地顿住脚。
回过头,表情不悦:“还不走?”
虽然是对着关杉月说的,可却将老管家吓得面如土色。
他万万没想到,这世子竟然真的帮关杉月这个庶女说话。
看来,传言这小娼妇勾搭上了世子,都是事实了!
想到这里,老管家心中对关杉月越发瞧不起,可在国公府门口,他又不敢造次,只好拉住关杉月的衣角。
“二少奶奶,您看,这老爷好歹也是您亲生父亲,总不能嫁了人,便忘恩负义吧……”
这话说得夹枪带棒,关杉月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老管家,我再是庶女,也是侍郎府的主子,如今嫁入国公府,更是国公府的少奶奶,你如此说话,是不将侍郎府放在眼里,还是不将国公府放在眼里?”
老管家的脸色,被她三言两语吓得更加苍白。
心知这二小姐早已不再是过去那个人人拿捏的软柿子。
是以连连求饶道:“二少奶奶,老奴不是这个意思!”
回应他的,是关杉月近乎冷漠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