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关初瑶。
关初瑶原本还神采飞扬的脸,瞬间僵硬了几分。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才名已经传入了宫中,还能得皇后娘娘的青眼。
想不到,这皇后娘娘竟是为了当众质疑她,想让她出丑!
关初瑶的心里顿时涌上几分恶毒的心思。
可面对皇权,她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强撑着辩解。
“原来臣女梦中之景,竟与现实里的边疆大漠分毫不差吗?”
王皇后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哦?”
关初瑶定了定心神,道:“回禀皇后娘娘,此乃臣女梦中景象,当时只觉苍凉在心,我大律朝数万将士誓死镇守边关,此等英雄气概更令臣女钦佩。”
“臣女一介女流,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也只好以此来纪念那些伟大的战士,是以,醒来便作了这首诗。”
说着,她还不忘拍一下王皇后的马屁:“臣女知晓,皇后娘娘曾也是征战沙场的女将军,不想此赋能入娘娘的眼,实为臣女之幸。”
她恭顺地低下头去。
关杉月坐在席间,看着关初瑶微微低下的身子,不觉冷哼了一声。
这关初瑶,倒是一如既往的会耍小心眼子。
一句梦里所见,成功解释了皇后娘娘的疑惑。
梦中能见如此恢弘之景,今日之后,怕是又要传她乃天命才女了。
不过,想到今日自己的计划,关杉月便按下了嘲讽之意。
毕竟,捧得越高,摔得越痛。
王皇后闻言,眸色有几分深意地看了关初瑶一眼。
倒也没再说什么,而是随手命宫人赏了一串翠玉珠子。
关初瑶受宠若惊,自是千恩万谢地接过。
心下自是越发得意。
“多谢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萧贵妃笑道:“官大小姐那首《边疆赋》,本宫也读过,确实波澜壮阔,荡气回肠,只是不知,关大小姐能否也当场赋诗一首,为今日的赏花宴添几分趣味?”
话落,还不等关初瑶答应,律景帝也点了点头。
“朕也曾听闻,关家大小姐才华馥比仙,比起新科状元有过之无不及,若非女子身份,定能在朝堂大放异彩。”
“关爱卿,你可是养了好女儿啊。”
律景帝顺带还夸了关云两句。
关云心中喜不自胜,美滋滋地跪下磕头:“陛下谬赞。”
却没有反驳,关初瑶才华出众之事。
只是,却无人注意到,百官席位上,那位风光无限的新科状元刘元,在律景帝说出那番话时,眸色冷了冷。
竟将这种女人与自己相提并论……
那头,关初瑶被律景帝如此夸赞,早已是飘飘欲仙。
她一口应承下来,随后眼珠又转了转,算计的目光扫过关杉月。
又朝律景帝三人行礼道:“今日盛宴,若只有臣女一人吟诗作对,实属浪费春光,这京城里各家小姐都文采斐然,不如也一起来。”
关初瑶没有看到的是,在她说完这句话后,以黎颂诗为首的几个高门贵女,脸色都沉了下来。
她们也上学,文采诗情也都有些,可若是与关初瑶相比,自是相形见绌。
那关初瑶说得好听,什么不负春光,分明是想踩着她们衬托她一个人。
而关杉月更是知道,关初瑶这句话分明是奔着自己来的。
她想借着她最近的才名,将自己彻底踩进尘埃里。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关初瑶道:“陛下,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臣女有个庶妹,上月嫁进了国公府,可惜……”
她故作可惜地顿了顿,确保所有人都想起来国公府二房大公子,在新婚当晚就暴毙的事。
方才叹道:“想来我那庶妹这些日子定是烦闷得紧,不如请她也一道出来作两首诗,也好让她心头好过些。”
谁知,她自以为妥帖的话,也让高位上的律景帝不由得皱了皱眉。
王皇后看向她的眼神更冷。
却不动声色地看向女眷席:“宇文夫人何在?”
关杉月自知逃不过,便理了理领口,信步走上前来,与关初瑶并肩而立。
只是那挺拔的脊背,让她清瘦的身子多了几分冷傲。
“臣妾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然后依次对王皇后和萧贵妃行了礼。
萧贵妃看向她的眼神说不上友善,反而还透着几分隐秘的杀意。
不等王皇后问话,关杉月道:“今日乃贵妃娘娘生辰,臣妾新寡,本不该前来,只是循着过去的礼仪规矩来一趟,万万不敢造次,还望陛下、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准许臣妾不参加这次的诗词会,只安安静静做个看客。”
她一番话说得稳妥。
萧贵妃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几分。
她的生辰,怎能允许这样一个不祥的女人来捣乱?
是以,萧贵妃不善的目光便投向了关初瑶。
关初瑶听了关杉月的话,方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什么样的蠢事,吓得顿时跪下。
“贵妃娘娘恕罪!陛下恕罪!皇后娘娘恕罪!”
“臣女只是想起庶妹待字闺中时,也曾才华出众,这才想着让她……”
话没说完,萧贵妃一双好看的柳眉早已蹙起:“放肆!”
“贵妃娘娘恕罪!”
这下,关初瑶是彻底不敢再辩解了。
只能不住地磕头认错。
只将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名声,毁了个干净。
她一边认错,一边在心中恨毒了关杉月。
然而,关杉月早已退回了席间。
周氏看着被训斥丢脸的女儿,气得胸口不住起伏着。
她恨不得撕了关杉月这个小贱人。
“关杉月,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陷害我儿!”她用只有她和关杉月能听到的声音,威胁道。
关杉月好不在意,反而是气定神闲地呷了一口茗茶。
这才慢条斯理道:“母亲可是眼睛没用了?不如便捐个牛棚的牛,倒还有些用处。”
“分明是嫡姐自取其辱,还想陷害于我,反被陛下和贵妃娘娘识破,才招致斥责,怎么又怪到我头上来了?”
“你!”
周氏没想到她如此伶牙利嘴,顿时被她的话气了个仰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