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是宇文沪的疑问,也是宇文敬的疑问。
更是关杉月说出这句话的真实意图。
简直是神助攻。
关杉月心中暗喜,面上却是一副泫然欲泣地模样。
她装作害怕地看了小方氏一眼,抿了抿唇。
但到底还是开口了:“妾身刚接过掌家大权,瞧着那些账本……此刻还在想办法平账,一时间拿不出那么多闲散银子,是以当时莲儿丫头没说用途,妾身便不敢随意支使银子出去……”
此话一出,又如惊雷一般。
让桌上众人的脸色又是齐齐一变。
国公爷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小方氏更是顾不得形象,直接站起身来指着关杉月。
“小娼妇!你自己黑了心肝的昧了银子,却将错处推给我?”
“谁不知过去这些年,我掌管中馈一直都好好的?你才接手几天,怎么会发不出银子?”
关杉月也不急着辩驳。
她咬紧下唇,眼泪含在眼眶里,要落不落的样子,竟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宇文沪距离她最近,却看到了她唇角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顿时心下了然。
若说先前他还有几分怀疑,此刻早已抱了看戏的心情。
干脆从中插了一脚:“弟妹可知,随意攀咬婆母,乃是大罪?若是真的便罢,若是假的,日后二婶追究起来,将你收监也是能的。”
说完,他又趁机在她软软的手心上捏了一把。
关杉月想抽回手,到底是没能成功。
谁能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宇文沪这个登徒子都还不放过占便宜的机会!
不过,到底没人看见,她便也由着他去了。
何况,他面上虽是中立态度,可言语间确确实实是在给自己递梯子。
是以关杉月也不知道,宇文沪究竟是不是猜出了自己将要做什么。
关杉月冲翠月点点头。
翠月便拿出一本账本,双手呈上给了国公爷。
小方氏在看到账本的那一刻,脸色瞬间就白了。
她慌忙走到国公爷跟前,想解释:“大哥,您听我解释……”
这些年,她执掌中馈,国公爷和二爷都不曾查过账。
是以,胆子便越发地大了起来。
入府头两年,她怕被国公府发现端倪,还要分两个账本记账。
后来觉得自己大权独揽,无需再避着别人,便将真实的账给记了上去。
上面记着不少去路不明的银钱。
更有甚者,宇文诘一双皂靴,竟要了一百二十两雪花纹银!
只是,她没想到关杉月竟然敢将账本拿出来,给国公爷看!
国公爷翻了几页,脸色难看地将账本扔到小方氏脸上。
“我宇文家,怎会有如此穷奢极欲之徒!”
他意有所指地瞪了宇文诘一眼,随后对小方氏怒目而视。
“还有这些银子,一笔笔的也不写清楚,不出三五日便支出三五百两!钱究竟都用到什么地方了!”
国公爷气得脸色涨红。
他一向是不管家中用度的,觉得男子无需在乎这些铜臭之物,都是妇人该算计的东西。
可如今,府中竟连药钱都不太能拿出来。
可见这偌大的国公府,亏空成了什么样?
他便不能不管了。
小方氏被国公爷的雷霆之怒吓得腿软,险些站不住。
“大哥,您听我解释,这一定是关杉月那个小贱人做的假账本,想陷害我!”
说着,她像是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借口,再次将矛头对准关杉月。
“好你个小贱人!我可是你婆母,你竟敢如此陷害于我!今日我便要好生教训教训你!”
“够了!”
“方氏,你当我是傻子吗?”
“关氏入府才几日,纵使她有天大的本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做出近5年的账吗?”
国公爷愤怒地一拍桌子,语气里满是怒意。
小方氏顿时噤了声,不敢再撒泼。
只能将求助的目光移到宇文诘身上。
天知道宇文诘最是个软蛋,先前相安无事时,还能帮着自家娘亲解释两句。
如今见大伯动怒,生怕殃及池鱼,自是不敢开口。
也只能装作没接收到亲娘的眼神。
低下头不敢言语。
无奈,小方氏只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宇文嵘身上。
宇文嵘却更不是个靠谱的主儿。
一听到小方氏害得自己快没钱花了,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恼恨。
是以,一时间竟无人替小方氏说话。
小方氏孤立无援,只好将愤恨的目光投向关杉月。
都是因为这个小贱人,才害她被大哥责备!
她一向最是害怕这个身居高位、气场强大的大哥。
然而,就在她恨不得用眼神将关杉月的身子戳上百来个窟窿眼时,却恍惚间看到,关杉月冲她笑了笑。
那一闪而逝的笑意,令她险些破防。
像是那贱人早就胸有成竹,知道她一定会落到此刻的这般光景。
可是,怎么可能呢?
关杉月不过是个低贱粗鄙的庶女,甚至能被迫替嫁给怀儿冲喜。
又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机和谋算?
不!
“是你!就是你!”
“是你害我!”
她张狂大喊,根本接受不了自己被摆了一道的事实。
宇文沪却在此时冷笑:“二婶这是硬要将自己的错事,推到别人头上?”
“不!本就是她!”
若是她稍微有几分脑子,就不能将妇人之间的腌臜事,摆到爷们儿面前来!
关杉月明亮的杏眼忽然落下一滴泪来:“母亲若觉得是儿媳执意污蔑您,那儿媳也不活了!呜呜……”
说着就要起身触柱。
宇文沪下意识拉住了她。
等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宇文沪皱了皱眉。
他当然知道这女人不会真的寻死,可他怎么……
“够了!”
“方氏,今日这事,你若不给出个合理的解释,就给我滚出国公府!”
国公爷也看够了这场闹剧,直接个小方氏下了最后通牒。
然后愤然离席。
小方氏站在原地,不甘心地看着关杉月,胸口被气得剧烈起伏。
不!
不该是这样的!
今日本该是关杉月的死局,怎么竟成了她管家不利、中饱私囊的铁证!
还落了个逼死儿媳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