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杉月和翠月互相对视一眼。
由于关杉月的伤口在心口,是以此刻衣衫大开。
翠月忙替关杉月穿好衣服。
刚将外衫披上,赵婆子就直接推开房门,将小方氏迎了进来。
竟是丝毫不顾及关杉月是否有所不便。
关杉月的眸色顿时冷了下来。
这**奴定是故意想让她难堪。
偏偏赵婆子还一副浑然未觉的样子,似乎她只是例行公事,迎主子入房。
也许是觉得自己真正的主子来了,赵婆子将腰杆挺得笔直。
说话也中气十足,阴阳怪气得紧:“少夫人,夫人来了,您怎么还不起来迎接啊?”
关杉月看了翠月一眼。
得了关杉月的示意,翠月走到赵婆子面前,干脆利落地甩了她两耳光。
“大胆奴才!谁准你这么没规矩的!”
赵婆子被打得晕头转向。
小方氏的脸色也看起来:“本夫人的人你也敢打?活得不耐烦了!”
说罢,便招呼手下要教训翠月。
“母亲这么晚了过来,是为何事?”
关杉月及时出声。
翠月忙退到关杉月身边,但是身体仍呈现保护的姿势。
赵婆子哭天抢地地跪在小方氏脚边。
“夫人,您可一定要为老奴做主哇!”
“您派老奴过来辅佐少夫人,可她却只让老奴做些粗使的重活,今日还是您见着的,平日里没见着的,竹息院中的人对老奴是动辄打骂!”
“老奴身上都没有一块好肉了!老奴受些委屈不要紧,这分明就是在打您的脸啊!”
小方氏闻言,怒不可遏地盯着关杉月。
“你作何解释!”
关杉月冷笑,不疾不徐道:“明知儿媳在屋中上药,却不知规矩推门而入,今日是没有外男,若是有,该叫儿媳如何自处?”
“你!”
小方氏没料到关杉月竟在此事上做文章,一时语塞,埋怨地瞪了赵婆子一眼。
赵婆子心虚地不敢说话。
“那你殴打下人又是怎么回事?国公府何时有这样的规矩了!”
“母亲容禀,您送她来,是教儿媳规矩的,可这刁奴却仗着是您的人,对我院中众人颐指气使,连我这个主子都不放在眼里,是以这才是第一日用了家法。”
“至于辅佐中馈,儿媳是得了掌家的印信,可府中良田铺子之类的家产,可是全没见着,中馈的钥匙也不曾落到手上,儿媳想着,约莫是母亲在清点账目,便只管等着,可这奴才,自是要给她安排些别的事做的。”
“再者,随意殴打他人的规矩,儿媳入府以来,倒是亲身经历了不少,自是以为此乃国公府传统。”
关杉月的言辞愈发犀利,字字句句都不给小方氏留情面。
顿时将小方氏气了个仰倒!
她双眼死死盯着关杉月的脸。
恨不得将目光化为实质,往这个女人身上戳百来个窟窿眼!
这个贱人!
想不到竟是如此巧舌如簧!
赵婆子也没想到,关杉月竟然如此不给夫人脸面,还想再挑唆几句。
却被小方氏反手一耳光扇倒在地。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赵婆子可不敢像对关杉月那样对小方氏。
她连滚带爬到小方氏腿边,涕泗横流地磕着头。
小方氏正在气头上,抬脚又将她踢翻。
将在关杉月这里受的气,换了个法子全撒在了赵婆子身上:“本夫人让你好好伺候少夫人,想不到你竟懒惫至此!还言语中伤主子!真是该死!”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赵婆子自然也知道小方氏这是在泄愤,却也只能百般求饶。
生生认下这口黑锅。
小方氏又是一脚两人踹开,这才挂起并不由衷的笑。
走到关杉月身边,佯装亲切道:“今日是母亲的不是,不小心伤了你,母亲这么晚过来,是给你送补药的。”
话落,身后的丫鬟鱼贯而入。
竟是百年老参之类珍贵的补气血的药材。
关杉月诧异地看着她,还是点点头,让翠月收起来:“儿媳多谢母亲了。”
“那你好生养伤,母亲先走了。”
小方氏自是不愿再多看关杉月两眼。
她将东西送到了,便转身欲走。
却在经过赵婆子的时候,接收到了后者求救的目光。
她脚步顿了顿。
“还是将赵嬷嬷留在你处,你只管使唤。”
说罢,也不管身后的关杉月是何脸色,径直离去。
竟是丝毫不提铺子田庄之事。
关杉月唇角勾了勾。
这小方氏落荒而逃的背影,好像一条狗啊。
赵婆子失了魂般跌坐在地。
随后,目光畏惧地看向关杉月。
来到竹息院半个月,她已经领教过了关杉月折磨人的手段。
她在夫人面前再怎么得脸,终归是个下人。
那关杉月,是主子。
掌握着她的生杀大权!
今日她状告了关杉月,可夫人却不敢救她,可以想见,未来她在竹息院的日子会有多难过。
想到这里,她又连忙跪行至关杉月榻前。
不住磕头:“是老奴的错,少夫人饶命,少夫人饶命啊!”
关杉月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个自知被主子放弃的狗,缓声道:“本夫人何时说过要你命了?”
赵婆子脸上一喜:“多谢少夫人!多谢少夫人!”
“既然不愿意做个洒扫奴婢,那便去洗恭桶吧。”
话落,赵婆子脸上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
她颤抖着看着关杉月,又求了两声,企图让后者收回成命。
谁知关杉月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最后,赵婆子只得满脸灰败地领命退下。
只是在走出屋的时候,脚下不慎被门槛绊了一下,竟是摔了个狗吃屎。
引得关杉月和翠月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赵婆子满心屈辱,对关杉月更是恨之入骨。
今日这笔账,她早晚要讨回来!
碍眼的人走后,翠月看着这一堆补品陷入了纠结。
“二夫人能有这么好心,亲自送来如此贵重的补品?”
“夫人,她为什么会突然来送东西啊?”
翠月小跑到关杉月身边。
关杉月也不信,刚要开口。
熟悉的声音自房梁上传来。
“本世子让她送的,她不敢动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