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能让卢氏回忆起她自己的死因,“办法是有,可是……”
小团子话说未说完,就被进来的徐量打断。
“王爷,宫里来人了,是陛下身边的安福。”徐量走进来,徐徐道。
秦寻屿连眼皮都未抬,淡淡应了一声,“嗯!”
徐量躬身退了出去,缓步穿过垂花门,沿途赏了片刻的美景,训斥了两名贪玩的小丫鬟。
待他行至倒座间时,秦穆帝身边的太监总管安福已等候得满头大汗。
可安福一见徐量,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容,上前客气道:“徐爷爷,王爷身子可好,愿见老奴了吗?”
徐量无须的面容寡淡,语气更淡,“安公公客气了,这边请!”
安福在徐量面前,半点不敢摆他大内总管的架子,规矩地跟在徐量身后,一同往书房走去。
见到秦寻屿等人,他连忙屈膝行礼,“老奴见过王爷、王妃、小郡主。”
“何事?”秦寻屿端坐轮椅之上,面容冷峻,目光沉沉地看向安福。
安福笑着抬眼,对上战王肃穆的眉眼时,心头猛然一惊。
这神态模样,竟与先皇别无二致。
真的太像了,他一时惊惧,刚要站起的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陛下命老奴送来两本书,陛下还说小郡主明日可去读书了。”
安福撑着腿站起身,又示意身后的小太监将托盘递上。
徐量又接过,端到秦寻屿面前,他拿起来翻了翻,重重丢回盘中,“女诫?他要我女儿读女诫?”
他声音冷冽似冰,字字都能落下寒渣。
安福心中叫苦不迭,面上却陪着小心,“王爷,陛下只是让小郡主认认字,并无别的用意,您息怒!”
“既无他意,那便拿回去吧!”秦寻屿将那本女诫丢到了安福脚边。
这位皇帝身边的正四品太监总管,出溜一下丝滑的跪下,“王爷饶命!老奴就是一传话的!实在做不得主啊!”
安福伏低身子,额上的冷汗滚落在书房青金石地板上,砸出了一朵极小的水花。
徐量站在一旁,唇角几不可察的微扬,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安福倒是个趣人。
他就是个传话的,若秦寻屿对皇帝不满,也可以让他传话,你们兄弟之间打嘴炮,别连累他就行。
徐量能想明白的,秦寻屿自然也可以。
“还有事?”秦寻屿冷冷看着他,就像在看死人一般,安福忙道无事,麻溜退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随行小太监不解地问,“爷爷,您何必还要给一个王府管家好脸色呢?”
忍战王就算了,人家是主子。
可一个管家,有什么了不起,谁他妈还不是奴才了。
安福给他脑袋上就是一巴掌,“噤声!爷今天就教教你,那可不是你我能惹得起的角色,往后撞见,要么躲远点,要么恭敬点。”
小太监不懂,但他聪明,记住了安福的话,也救了自己一条小命。
书房内,安福一走,秦寻屿积压的怒火彻底发作,手里的茶盏都被他捏得粉碎。
“把这东西给本王烧了!”他指着地上的书册,随即扬声道:“辛肃!”
“属下在,王爷请吩咐。”辛肃眼观鼻,鼻观心,心却有点期待。
秦寻屿压低声音低语数句,徐量瞧得真切,辛肃先是满脸惊讶,转瞬又染上兴奋,显然是接到了要紧差事。
待辛肃领命离去,徐量才开口劝慰:“王爷,没必要和他置气,他但凡有些担当,也做不出当年的事。”
苏茉棠听在耳中,心中感慨。
这话从徐量口中说出,杀伤力巨大,可惜那位听不到。
他本是先皇的贴身近侍,先皇临终时特意下旨将徐量赐给王爷,他如今也是有正式品级的。
某种意义上,徐量的态度,代表了先皇的态度。
秦寻屿咕哝了一句,应是很难听的话,徐量识趣地低头,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一边的秦呦呦仰头看向苏茉棠,好奇问道:“娘亲,什么是女诫?”
苏茉棠还没来得及回答,秦寻屿便走了过来将小团子抱起,“本就是不该读的书,我女儿不需要看那些东西,都是些害人的糟粕!”
一旁无形伫立的卢氏见状,心中甚是欣慰,相识不过一日,她已然对这位女婿万分满意。
苏茉棠淡淡一笑,笑容里藏着几分怅然,人与人真是不同。
她甚至冒出个很是出格的想法,自己的爹怎么就不是秦寻屿呢?
当初,苏慕瑶作妖,蓄意栽赃,谎称自己欺负她。
苏孝同不问青红皂白,便将她关在祠堂罚跪,还丢给自己一本女诫,让她抄一百遍,长长记性。
她抄了吗?
已经有些忘了。
反正,之后也没人来查。
但她非常讨厌女诫。
就像秦寻屿说的,这本书就是糟粕。
如今皇帝特意将此书赐给年仅五岁且乖巧听话的呦呦,用意实在耐人寻味。
此书是用来规训女子言行,如此针对一个稚童未免太过刻意。
除非皇帝真正敲打的人,并不是呦呦,而是……
她转头去看秦寻屿,心中瞬间了然。
想通此节,她心底又泛起一阵酸涩,当初的三皇子,如今都已经身居帝位,何必还要这般步步紧逼呢?
一瞬间,她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但她不敢往下细想,连忙摇摇头,停止了思考。
“寻屿,陛下说呦呦明日就要去国子监,可我听说国子监是有入学考核的。”
懵懵懂懂的小团子还一脸好奇的问道,“考核是什么?”
【呦呦知道烤栗子,烤红薯,吸溜……】
苏茉棠苦笑,是不是完蛋了?
秦寻屿却异常淡定,甚至露出一抹狡黠,“无妨,他们要考便考吧!”
他闺女什么情况,朝野无人不知。
既然刻意为难,那谁不要脸谁知道。
“王爷,该用膳了。”徐量看了眼窗外的日头,影响他主子用膳,心中又将那位鄙视了一番。
饭后,秦寻屿问了小团子一个让在场几人都激动的问题,“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娘亲和父王,还有你徐爷爷都看见外祖母吗?”
徐量却心中一动,看来王爷很在意这件事,否则不会一次说这么多个字。
卢氏对王妃很重要,而王妃对王爷很重要,王爷有家,有自己在意的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