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先开会。嗯。”
沈一挂了视频，脸上的笑就垮了下来。
她不知道怎么跟路舟说要离职的事。
怕他多想，也怕会吵架。
明天下午有两场面试，是互联网的。
她没敢投芯片行业。
这个圈子太小了，今天她简历递过去，明天上午她就会出现在Q公司HR桌面上，然后竞业协议明天下午就会到她手里。
手机又震了。
她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愣了几秒。
老郭？来劝她的？
“峰哥。”
“一一，抱歉这么晚找你。是这样，明天YD那边开会，给刘主任汇报二期测试方案，你和赵佳佳一起去一趟？”
沈一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没问题。”
“那就这样。明天早上八点半，政府数据中心12楼1206会议室。辛苦你，早点休息。”
老郭没再多说什么，直接挂了。
沈一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就挂了？
劝都不劝了？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往卫生间走去。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在想，也许老郭就是接受了，反正天塌了总有人顶着，她走了项目也不会停。
本来就是这样，谁走都一样。
刚进被窝，手机又在床头柜震个不停。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路舟的视频通话。
他在杭州忙得脚不沾地，但饭点和睡前，总是雷打不动地给她发消息打视频，也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多精力。
沈一手指在屏幕上蹭来蹭去，看着他的名字在屏幕上跳。
然后停下。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突然觉得有点接不动。
他黏人？
好像也不算。
归根结底，还是她自己的问题。
手机又开始震了。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接听。
路舟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刚开完会。”
“嗯，刚刚在吹头发，没听到。”
沈一把手机凑近了一些，伸手关了灯。
“怎么这么早就熄灯了？”
“都十点半了。”
“你平常不是都十二点才睡。”
沈一侧了个身，把手机放到枕头边，“嗯，明天早上八点半去YD开会。”
路舟在说今天午饭吃了什么，说合作伙伴又提了什么新需求。
她听着，手指抠着睡衣扣子，心不在焉地时不时附和两句。
他什么时候话这么多了？
明明一开始高冷得要死，话都是按字蹦的。
“对了，林耀说杭州公司旁边新开了一家酸汤火锅，贵州老店直营的，你周末要不要过来？”
沈一的手指停在扣子上。
去杭州？
一周多没见而已，怎么就这么想让她过去呢。
这两天他话里话外都在表达想见她，明明以前一个多月没见不也挺好的。
见她迟迟没回话，路舟凑近看，就剩两只眼睛在屏幕上，“睡着了？”
“嗯，有点困了。”沈一闷闷地开口，带着点睡意。
她很庆幸自己关了灯，否则脸上那点不自在肯定会被他看穿。
“那你快睡吧。晚安。”
“嗯，晚安。”
说了晚安，路舟却还是迟迟没挂。
脸还凑近了。
沈一在心里叹了口气，对着屏幕么么了一声，“爱你，路总工。”
“嗯，我也爱你，快睡吧。”
他满意了，嘴角那个弧度还没收完。
沈一快速按了挂断，最后一幕是他带着笑的眼睛。
她翻了个身，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
路舟刚才还说，赵峻媳妇生了个闺女，白白胖胖的很可爱，赵峻在群里发了一晚上红包。
沈一不知道他是随口一提，还是在暗示什么，她也没力气琢磨了。
……
“刘主任，以上就是我们最新的测试数据，性能预计比年前测的提升20%，稳定性这块也有了提升。”
赵佳佳讲完，下意识看向沈一。
沈一赶紧把话头接上，“刘主任，您看有什么问题或者建议吗？”
二测报告她其实也没怎么参与，就昨晚看了下数据，写得挺好，虽然有些小瑕疵，但基本都是格式问题，无伤大雅。
刘主任放下杯子，笑呵呵的：
“没问题。按你们说的节奏来，尽快复测一版报告出来。我们刚好3月初给市领导汇报，可以刷新数据往上报。”
“那真是太感谢您了，刘主任，我们争取尽快。”沈一笑着看了一圈，“各位领导看还有什么问题吗？”
“那刘主任，我们今天就先到这儿？”
“好呀。”刘主任站起来，“辛苦你们跑一趟。我十点还有个会，材料还没准备呢，就不送你们了。”
“小李，你送一下Q公司的各位技术专家。”
他走到门口顿住，回过头，“对了，沈经理，一测报告我有几个疑问，一会开会要用，你来我办公室给我看看？”
沈一愣了下，“好呀，没问题。”
她快速把电脑塞进包里，跟了上去。
“坐。”刘主任指了指他对面，把桌上的电脑打开，“我先回两个邮件，稍等我下。”
“好的，您先忙。”
沈一坐下来，双手搁在膝盖上，有点尴尬地抠着指甲。
一测报告还能有什么问题？
她每条数据都做了标注说明，不至于看不懂呀。
但客户没发话，她就等着。
她低头给赵佳佳发了个消息让他们先回去，就这么坐着，看着对面噼里啪啦敲键盘。
“不好意思，刚开年，事太多了。”
终于，刘主任从屏幕里抬起头，抓起一旁的保温杯喝了口水，才接着说：
“也不是什么报告的事。就是跟你确认下，以后是不是就赵佳佳作为项目经理跟我们对接了？”
他放下杯子，脸上还是笑着的：“我没别的意思，我们私下说。”
沈经理，我跟你说句实话，这话咱是私下说，我们是不想换对接人。说白了，我们能同意Q公司二测，是因为你足够专业。”
沈一抠着指甲的手指停住了。
“换了人，不说重新磨合。专业性这块，我看那小姑娘就没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