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了？”
沈一吓得魂都快飞了。
她猛地抽回手，眼睛飞快地瞥向驾驶座。
林耀正专心开车，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表情纹丝不动，好像后座发生的一切都看不到。
沈一狠狠瞪他，把手缩进自己怀里，扭头看窗外，懒得理他。
他也没说话。
过了没几秒，她的手又被他拉过去了。
这次他居然直接把她的手按在他大腿上！
手指从她指缝间穿过去，扣住，然后用掌心盖严实了，挣也挣不开。
“陈总上午约的我，说有新项目想和LT合作。”他语气平平淡淡地，带着笑意，“我想着餐厅就在你公司旁边，当面聊完接你一起走，就过来了。不是故意瞒你。”
沈一盯着窗外往后倒的树影，半晌，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哦。”
手没抽回来。
车里安静了下来。
沈一把头靠在车窗上，玻璃冰凉地贴着她的太阳穴。
路舟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刮着，痒痒的。
不到十分钟，车子进了商场地下车库。
林耀把车停好，熄了火，说了声“我先上去”，推开车门就走了。
动作熟练得她都怀疑，林耀平时给路舟打过多少次这样的配合。
沈一刚要推把手，腰上多了一只手，把她整个人往后一捞。
她猝不及防，后背撞进一个滚烫的胸膛里，下一秒就被稳稳当当地托到了路舟腿上。
“干嘛不理我。”他嘴角微微往上弯了弯，轻轻晃着她。“真生气了？”
她被他箍得动弹不得，气急败坏地用力锤了他胸口一下：“你干嘛呢！他们都到了！赶紧上去！”
“那你不生气了。嗯？”他低头，嘴唇贴着她的额角，声音有点哑。
沈一偏头躲开，他又凑过来。
这是什么操作！
逼宫？
她伸手死命捂住他的嘴：“好了好了！不许啃我，跟那什么似的！赶紧的！”
路舟低低笑了一声。
她猛地把手抽回来。
她睁大了眼，气鼓鼓地瞪着他。
狗男人绝对故意的！
居然舔她手心，又湿又热的，混蛋！
晚上回去收拾他！
路舟这下倒是开心了，笑得贼欠，把她从腿上放下来，还顺手把她歪掉的衣领整了整。
“走吧。”
沈一推开车门，一眼就看见林耀站在几米外的电梯口，双手插兜，正在看墙上的商场广告。
表情那叫一个认真，好像那幅鸡蛋九块九的海报，是全天下最值得深读的内容。
她想骂人。
但不知道骂谁。
电梯里，她不经意看了一眼镜子。
愣了。
下车之前，他又拉了她一下，拇指在她唇角蹭了好几下，居然把她唇上本来就淡的口红印都抹没了！
她气死了，伸手在他腰上狠狠拧了一把。
路舟闷哼了一声，抓住她的手握在手里，吓得她赶紧扯回来插口袋里。
还没到包厢，沈一就听见张明磊的大嗓门，白凡的声音夹在中间，老周偶尔插一嘴。
她站到包厢门口，往里扫了一眼。
赵晴没来，LT那边除了两个工程师，来的是一个她不认识的短头发女生。
她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大圆桌，差不多快坐满了。
主位自然是空的，留给路舟。
主位旁边的位置也空着。
剩下的空位，就只有老周旁边一个了。
沈一几乎是想都没想，抬脚就往老周那边走。
“周老师，这没人吧？”林耀从她身后快步绕过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老周旁边。
沈一手都快碰到椅子了，他手闪电般的，拉开椅子就一屁股坐下去，然后才抬头看她，表情特别自然，“不好意思，沈工，这儿我坐了。”
沈一僵在原地。
“沈一你发什么呆呢？”老郭抬了抬下巴，杯子往桌上一放，指了指路舟旁边那个空位，“赶紧坐呀，菜都要上了。”
这一喊，一桌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她身上，连正在倒茶的服务员都多看了她一眼。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扒光了衣服，下意识看向路舟。
路舟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桌沿上转着水杯，正侧着头看她。
脸上的表情很正经，嘴角那点弧度却藏得不太严实。
她认命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去之前瞪了他一眼。
路舟没说话，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半寸。
她刚坐稳，手就伸到桌下抓住了她的手。
她用力一挣，挣开了。
两只手都放到桌面上，十指交握，正正经经地搭在碗筷旁边。
心里那点得意还没来得及冒泡，他的掌心就覆上了她的膝盖。
整个手掌，五指分开，稳稳当当地搁在她膝盖上方用力按了两下，居然就这么放着了！
沈一整个人都僵了。
老周在对面喊：“路总工，我们敬您一杯！国网项目多亏您关照！”
路舟右手端着酒杯，微微点头，左手还在她膝盖上没动。
手指甚至往里又抓了一下，贴得更紧了。
热乎乎的温度透过裤子传来，烫得她整个人都要冒烟了。
她趁人不注意，伸手狠狠掐了一下他手背。
他吃痛，终于抽回去了。
沈一松了口气，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
下一秒，那只手又回来了。
这次还变本加厉，顺势翻过来，扣住了她的手指，从她指缝间穿过去，十指扣紧，搁在她腿上。
沈一盯着杯子里的茶水，深度后悔晚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然后她听见路舟的声音从右边传过来，很低，只有她能听见：“尝尝那个虾。”
她没理他。
“花雕醉虾。你喜欢。”
她还是没理他。
他手指在她手心里轻轻挠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谢、谢。”
她甩开他的手，夹了一只虾剥起来。
大头虾很大一个，还有黄，很鲜，甜甜的，很浓的酒香。
她吃完一只，伸手倒了下水，一低头，发现碗里放了一只剥好的。
我擦！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不会有人看见了吧！
她转过头看他，心跳加速。
路舟正跟陈总聊着什么，脸上表情自然得不得了，好像这只虾，是自己凭空出现的。
她把虾放进嘴里，狠狠地嚼了好几下。
真好吃！
不吃白不吃！
路舟和陈总聊了没一会儿，手又摸过来了！
沈一低头和膝盖上那只手较着劲。
她刚把路舟的手指掰开两根，他就又合上了，气得她正准备狠狠掐他。
一个声音从门口炸进来，嗓门大得像安了扩音器：“哎呀，陈总！”
沈一的手倏地缩回来，咳了几声，故作镇定地从桌面上端起茶杯。
邱启东站在包厢门口，脸泛着红，一看就喝不少了。
他身后的赵静低着头，手攥着袖口，指节发白。
“远远就听见这儿热闹！我还在隔壁说呢，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邱启东边说边往里走，目光在桌上巡了一圈。
看到路舟时，眼睛噌地亮了，“哟，路总工也在！这可太巧了，巧了巧了！”
陈总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才看向他：“老邱，你怎么在这儿。”
“跟朋友吃个便饭，就在隔壁。”邱启东笑着应了一句，视线已经在桌上扫了两圈。
“这不正好嘛，难得碰上。服务员！给我们加两把椅子。这儿，就这儿。”
他手指着沈一和路舟之间的空隙，又回头招呼赵静，“小赵，进来啊，站门口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