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珩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变得很冷。
他不会放手。
既然她想要自由,那他就把她关进一个所有人都看得到的笼子里。
他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温姝,是他周珩的妻子,这辈子,都只能是。
……
温姝是在那间小公寓里,接到林晚的电话的。
“祖宗,你玩失踪呢?”
林晚的声音跟机关枪似的,“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我还以为你被周珩那个偏执狂给绑架了!”
温姝抱着那只叫煤球的橘猫,蜷缩在地板上,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没有说话。
“喂?喂?温姝?你倒是吱一声啊!”
“晚晚,”温姝终于开口,声音很哑,“帮我联系一个律师吧。”
电话那头,林晚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小心的问:“你想干什么?”
“我想离婚。”
这四个字,温姝说的很轻,林晚却听得心里一沉。
“你……你想清楚了?”
“嗯。”
“孩子呢?孩子怎么办?”
“我一个人养。”
林晚在那头急得直跳脚:“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一个单亲妈妈有多难?”
“周家能让你轻易把孩子带走?周珩那个占有欲强到变态的男人,能放你走?”
“我知道。”温姝把脸埋进猫咪柔软的毛里,声音闷闷的,“我知道很难,可我撑不下去了。”
她累了。
从那场协议婚姻开始,她就像被人扯来扯去。
她以为她能改变他,可到头来,她才发现,他根本就不想被她改变。
他只是想把她也冻在自己的世界里。
视频里的那个周珩,那个在酒吧里,任由别的女人喂酒,嘴角挂着假笑的男人,才是真正的他。
而那个为她熬粥,为她按摩,在她耳边说爱她的男人,不过是她的一场梦。
现在,她不想再做梦了。
“晚晚,我求你了。”温姝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林晚在那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行吧。”她说,“我有个大学同学,现在是律所合伙人,专打离婚官司,出了名的铁嘴,我把她微信推给你。”
挂了电话,温姝在地板上,坐了很久。
煤球在她怀里,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用它肉乎乎的爪子,拍了拍她的脸。
温姝看着它,忽然笑了。
你看,到头来,陪在她身边的,只有一只猫。
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温姝的身体一下就僵了。
这间公寓的密码,只有她和周珩知道。
门被推开,周珩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身上还穿着白天那身昂贵的西装,只是领带扯松了,头发也有些乱,看起来是刚从外面赶回来。
他看到蜷在地上的温姝,和她怀里的猫,脸色沉了沉。
“玩够了?”他走进来,关上门,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温姝没有回答,只是抱着猫,慢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为什么不回家?”他又问。
“这里也是我的家。”温姝平静的看着他。
周珩的目光,落在她怀里那只橘猫身上,眼神很冷。
“你就这么喜欢,留着他用过的东西?”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不问缘由的质问。
温姝忽然觉得很可笑。她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珩,”她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的,“我们离婚吧。”
空气安静了下来。
周珩脸上的平静终于有了裂痕。他一步步走近,高大的身影,让她觉得有点喘不过气。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们离婚。”温姝仰起头,迎着他那双快要冒火的眼睛,没有退缩,“我已经联系好律师了。”
周珩死死的盯着她,那双眼睛里,是压不住的火气,和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他忽然笑了,那笑声,低沉,又危险。
“温姝,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好说话了?”
他伸出手,一把将她怀里的猫夺了过来,随手扔到一旁的沙发上,然后,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大的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离婚?”他俯身,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皮肤上,话却很冷,“你以为,嫁进我周家,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你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温姝浑身发抖,全是气的。
她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的,给了他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清晰。
周珩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
屋子里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那一巴掌,温姝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的手心火辣辣的疼,指尖都在发麻。
周珩没有动,只是维持着脸被打偏的姿势,几秒钟后,他才缓缓的,转过头来。
他的左边脸颊上,很快浮起了五道指印,配上他那张阴沉的脸,看着有点吓人。
他看着温姝,眼睛里本来就压着火,这下彻底烧了起来。
但他没有发火,甚至连声音都没有提高。
他只是伸出舌尖,轻轻顶了顶被打疼的腮帮,然后,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打完了?”
温姝的心,猛的一沉。
她宁愿他暴跳如雷,宁愿他跟自己大吵一架,也好过他现在这副样子。
这平静的背后,是更可怕的东西。
“周珩,你混蛋!”她骂他,声音都在抖。
“是吗?”
周珩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嘴角反而扯出一个笑,那笑容让温姝心里发毛,“还有更混蛋的,想不想试试?”
他向她逼近一步。
温姝下意识的后退,后背却撞到了墙壁,退无可退。
他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墙壁上,把她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温姝,我给过你机会了。”
他的声音很低,钻进她的耳朵里,“是你自己,非要挑战我的底线。”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离婚那两个字,还说不说了?”
温姝咬着唇,倔强的看着他,不说话。
她的沉默,就是她的答案。
周珩眼里的光,彻底没了。
“好。”他点了点头,那动作,缓慢,又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然,“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