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还是省省吧。”
周珩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皱的袖口,那姿态很优雅。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回去多看看你那个海外项目的报表。”
“我听说,这个季度的业绩,不太好看。”
“别让我觉得,把你放在那个位置上,是我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商业上的打击,远比身体上的疼痛,更让周彦感到屈辱。
他躺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个永远高高在上,永远掌控一切的哥哥,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恨意。
周珩没再理他,转身,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对着里面脸色同样不好看的温姝,说了一句:“下车。”
温姝没动。
“周珩,你闹够了没有?”
“下车。”周珩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坐我的车,我们回家。”
他的车?
温姝这才反应过来,周珩是让她从这辆车上下来,坐到他那辆车上去。
他把周彦的车,当成了什么脏东西。
温姝觉得荒谬又可笑。
这两个男人,把她当成了什么?一个可以随意争抢的战利品吗?
她心里的火,也蹭的一下就冒了上来。
“我不下。”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周珩,你别太过分了。”
周珩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两人就这么隔着车门,对峙着。一个不肯下,一个不肯让。
最终,还是周珩先妥协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回到了驾驶座,一脚油门,车子一下就冲了出去。
红色法拉利,被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后视镜里,周彦还躺在地上。
车里,很安静。
温姝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只觉得很累。
她以为,她和周珩之间,已经缓和了。
可周彦的出现,像一块石头,再次将他们之间那片看似平静的湖面,搅乱了。
周珩专注的开着车,侧脸的线条绷得紧紧的,绷着脸。
他生气了。
温姝知道。
可她不想解释,也不想哄。
她累了,真的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驶入了别墅区。
周珩停好车,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门。
阿姨已经准备好了晚饭,见两人脸色都不对,识趣的退了下去。
餐桌上,依旧是沉默。
温姝没什么胃口,随便扒拉了两口饭,就想上楼。
“站住。”周珩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温姝停下脚步,没回头。
“今天的事,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说什么?”温姝转过身,看着他,“说你弟弟像个疯子一样,拦着我的车,对我胡言乱语?”
“还是说你,像个幼稚的孔雀,非要在他面前,炫耀你的所有权?”
“温姝!”周珩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周珩,我累了。”
温姝打断他,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我真的不想再跟你们兄弟俩,玩这种无聊的三角游戏了。”
“我只想安安静静的,把孩子生下来。”
“如果你觉得,我让你丢了面子,让你不痛快了,那我们可以分开一段时间。”
“等孩子生下来,离婚协议,我随时可以签。”
说完,她没再看他,转身,径直走上了楼。
这一次,她没有回主卧,而是走进了客房,然后,重重的关上了门。
周珩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客厅里,看着楼上那扇紧闭的房门,只觉得一股无力的挫败感,席卷了全身。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她明白。
他不是在炫耀,也不是在玩游戏。
他只是害怕。
怕她会动摇,怕她会心软,怕她会再一次,被周彦那个混蛋,从他身边抢走。
客房的门,像一道屏障,将两个人重新隔绝在了两个世界。
冷战,以一种更压抑的方式,重新开始。
周珩没有去敲那扇门。
他只是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整夜。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天亮的时候,他起身,上了楼。没有回主卧,而是走进了书房。
从那天起,别墅又恢复了之前那种死气沉沉。
两人各过各的,一个在主卧,一个在书房,除了在餐桌上偶尔碰面,几乎零交流。
只是,周珩不再像以前那样,用冷漠和疏离来武装自己。
他开始用一种很笨拙的方式,试图修复两人之间的关系。
温姝的孕吐反应,进入了最严重的阶段。
她闻不得一点油腥味,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瘦得很快。
周珩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辞退了家里那个只会做油腻菜肴的阿姨,亲自下厨。
他对着网上找来的孕妇食谱,一道一道的学。
从最简单的白粥,到工序复杂的清蒸鱼,再到各种养胃的汤羹。
厨房,成了他的新战场。
那个在商场上游刃有余的周氏总裁,每天系着一条卡通围裙,在厨房里,跟锅碗瓢盆打交道。
被热油溅到手,是常有的事。
切菜切到手指,也发生过好几次。
他却像是乐在其中,每天变着花样的,为她准备三餐。
温姝起初是抗拒的。
他端上来的东西,她看也不看。
可她架不住自己那不争气的胃。
孕早期的折磨,让她几乎吃不下任何东西,只有他做的那些清淡,却又营养均衡的饭菜,她才能勉强咽下去几口。
吃人嘴软。
温姝看着那个手背上添了好几块烫伤疤痕的男人,心里的那堵墙,不知不觉的,松动了。
这天晚上,温姝吐得昏天暗地,连黄疸水都吐了出来。
她扶着马桶,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周珩听到动静,从书房冲了进来,看到她煞白的脸,吓得魂都快没了。
他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然后端来温水,让她漱口。
“明天别去上班了。”他用毛巾,擦着她额头上的冷汗,语气不许她拒绝,“我给你请假。”
温姝虚弱的靠在床头,摇了摇头。
“不行,明天我有一个手术,走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