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她都处于一种高度紧张又疲惫的状态,生怕出差错。
午休时间撑不住了,才躲到无人的电梯给林晚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温姝的委屈就再也忍不住了。
“晚晚,他好像生气了。”
“什么叫好像生气了?你倒是说清楚啊。”
林晚在那头一听她这没精打采的声音,立马警觉起来。
温姝把昨晚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从她坦白周彦救了自己,到周珩的沉默,再到今早的冷漠便签。
“他就那么听着,什么都不说,然后就去客房睡了,今天早上人直接就走了,就留了张纸条。”
电话那头,林晚沉默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恨铁不成钢的叹息。
“我的傻姝姝,你是不是觉得你解释清楚了?”
温姝一愣:“我说了啊,我说周彦是碰巧救了我,我不是故意要跟他有牵扯的。”
“你那是解释吗?你那是通知!”
林晚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有没有想过,周珩看到的是什么?”
“是他老婆差点出事,救她的人是她的前男友,而他这个正牌老公,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更要命的是,你还瞒着他,他问你脖子怎么回事,你还撒谎!”
林晚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让温姝瞬间清醒。
是啊,她只想着撇清和周彦的关系,却忘了站在周珩的角度,这件事有多伤人。
“他肯定觉得,你心里还是有周彦,不然为什么连这种事都要瞒着他?”
“温姝,信任这东西,一旦有了裂缝,就很难补回来了。”
“那我该怎么办?”温姝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她真的慌了。
“还能怎么办!”
林晚没好气地吼她,“等他回来,扑上去,抱着他,把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从头到尾,全都告诉他!”
“包括你为什么撒谎,你心里的顾虑,你的害怕,全都说出来!”
“别让他猜,男人心,海底针,你让他猜,他能给你猜出一部八十集的连续剧来!”
“温姝,你们是夫妻,不是在玩谍战游戏,有什么事,摊开来说,行不行?”
林晚的一番话,骂得温姝哑口无言,却也让她混沌的脑子彻底清明了。
是,她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着了。
她要主动去解决问题。
挂了电话,温姝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她要等周珩回来,然后,好好地跟他谈一次。
……
夜幕降临。
温姝几乎是掐着点下的班,回家的路上,心里反复演练着晚上要说的话。
车子驶入别墅区,远远地,她就看到自家别墅二楼的窗户亮着灯。
他回来了。
温姝的心猛地一跳,既紧张,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她推开门,客厅里一片昏暗,只有玄关处一盏小灯亮着。
换鞋的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一步步走上楼,主卧的门虚掩着,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温姝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门口,迟疑要不要进去。
调整好情绪后,她抬起手,轻轻的推开了门。
周珩此刻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身上的衣服没有脱,手里夹着一根带着火点的烟。
明明暗暗。
听到动静,他才缓缓转过身。
房间里没有开主灯,他的脸一半隐在阴影里,神情晦暗不明。
“回来了?”
他的声音,比昨晚还要冷。
温姝的心沉了下去,但还是鼓起勇气,朝着他走了过去。
“周珩,我们谈谈吧。”
她站定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恳求。
周珩没说话,只是将手里的烟蒂在烟灰缸里摁灭,然后走到沙发边坐下,姿态疏离,像是在等待一场与己无关的汇报。
温姝咬了咬唇,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昨天在医院……我脖子上的伤,不是自己挠的。”
她开了口,声音有些干涩,“是一个病人家属,情绪失控了,她当时拿着簪子,想扎我。”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周珩的反应。
他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垂着眼,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温姝心一横,继续说了下去。
“是周彦他当时正好在,是他冲过来,推开了那个家属,我才没事的。”
她终于把最关键的部分说了出来。
“我昨天没告诉你,是怕你误会,我不想你觉得我跟他还有什么牵扯,我怕我们好不容易才缓和一点的关系,又因为他变得糟糕。”
“周珩,我跟他真的已经结束了,彻彻底底地结束了,我嫁给你,就是想好好跟你过日子的。”
温姝一口气把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说到最后,眼眶都红了。
她满怀期待地看着周珩,等着他的回应。
哪怕是一句我知道了也好。
可周珩,什么都没说。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温姝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英俊却毫无波澜的脸,心里的那点火热和期待,一点点被他眼里的冷漠浇灭。
他不信她。
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在温姝的心里来回地割。
委屈、不甘瞬间将她淹没。
她解释了,她坦白了,可他根本不信。
那些旧照片,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亘在他们之间。
温姝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站起身,自嘲地笑了一声,“我知道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
周珩没有拦她。
温姝冲出别墅,钻进自己的车里,一脚油门踩到底,漫无目的地在街上狂奔。
最后,车子停在了一家熟悉的酒吧门口。
她需要酒精,需要一个能让她暂时忘记这一切的地方。
温姝推门而入,径直走到吧台,对着酒保说:“给我来最烈的。”
她一杯接一杯地灌着自己,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也麻痹着神经。
迷迷糊糊前不知道喝了多少,头有些微微发晕,就连视线都变得模糊。
她能感觉到自己喝多了,正准备起身离开时,一只大手紧紧的抱她抓起,她感觉自己有些醉了,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手里的酒杯夺了过去。
“闹够了没有?”
熟悉又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温姝迷蒙地抬起头,对上一双漆黑深沉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