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小姐。”
季宁宁抿了抿唇,一副故作为难的模样,“阿彦现在的情况不太好,医生说不能受刺激。”
说话间,她故作担心地搀扶着周彦,恨不得整个人贴在对方怀里,宣誓主权。
“要不……温小姐先回去,我来照顾阿彦就好。等他情绪稳定了,我再慢慢跟他说。”
温姝没有理会季宁宁,弯唇看着周彦,看似乖巧实际嘲讽。
“你说的对,我的确该走了。”
周彦像是没听到她的声音一般,俯身拉着季宁宁的手坐到了自己的怀里,继续挽留爱人,生怕季宁宁和她分手。
温姝沉默了三秒,然后转身,缓步走出了病房。
她知道,自己和周彦结束了。
“真分了?”
得知温姝分手后,闺蜜林晚立马约了她在酒吧见面,“出轨的脏男人!分了也好,小姝,要不……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你不能总靠着回忆活着,对吧?”
后一句,林晚是小心翼翼说的。
她知道那个人在温姝心底的重要性,也清楚记得多年前,温姝为此差点丢掉的半条命。
“晚晚。”
温姝垂眸,乖软的面色带着淡淡的难过,“放不下的,我舍不得。”
她很少跟人说起这些。
温姝是那种把情绪藏得很好的人,温柔乖巧,对谁都是三分笑意七分疏离。
林晚跟她认识三年,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难过的样子。
她也知道,温姝在说谁。
不是周彦,是周珩。
周家的私生子,周彦的大哥。
也是温姝在心里装了十年的人,十三岁到二十三岁,一直喜欢的人。
林晚想起温姝和周彦官宣时,自己的震惊,她不理解如此暗恋一个人值得吗?可那次,是一向娇软的乖乖女第一次态度强硬。
温姝红着眼对她说,“晚晚,这是我唯一能接近他的办法了。”
十年前,温家破产,温姝这个曾被千娇百宠的小公主一夜之间失去一切,甚至,父亲当着她的面跳了楼自杀。
周珩就是在那时候出现的,在她人生最绝望的时候,救赎了她。
少年人的感情总是热烈又害羞,等温姝鼓足勇气递出情书时,周珩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留下的,只剩垃圾桶边那封被拆开随意丢弃的情书。
温姝发了疯。
她找不到那个人,就一次次折磨自己……
是林晚将她拖去了医院,确诊了重度抑郁。
帕罗西汀、氟伏沙明,作用寥寥。
后来,温姝遇到了眉眼与周珩五分相像的周彦。
那时她还没多想,混不吝的富家少爷对她死缠烂打,变着法的诉述爱意,她也只觉得烦,直到她得知……
周彦的大哥,叫周珩。
回忆戛然而止,林晚长长的叹了口气,一脸心疼地抱着温姝,挑了些有趣的事,安慰闺蜜。
至于周珩还是周彦,只要温姝愿意,她怎么都陪她疯。
……
喝完酒离开时,天公不作美,一声惊雷,暴雨倾盆而下。
温姝酒量不好,就喝了小半杯,倒是林晚情真意切地醉了酒,被自家司机给接了回去。
大雨瓢泼中,一辆黑色的轿车驶过,拐弯时,司机没有看清路边打车的温姝。
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温姝的腰,猛地将她往后一带。
“小心!”
低沉又性感的男声突然响起,
下一秒,温姝整个人被拽进一个冷冽清香的怀抱里,黑色轿车擦着他们身侧驶过,溅起的水花打湿了男人的西装裤脚。
倾盆大雨还在继续,但落在她身上的雨忽然停了。
温姝仰头,看到一把黑色的长柄伞撑在头顶,持伞的那只手骨节分明,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精瘦的手腕和一块低调奢华的腕表。
“谢……”
随着视线上移,她看清男人那张矜贵淡漠的脸后,剩下半句谢谢哽在了喉间。周珩。
她以为她眼花了,揉了揉眼再看。
真的是他!
这是她和他,分别后的第二次见面。
上一次见面时三年前,她跟着周彦确认关系,回参加家族聚会时,远远见过周珩一次。
那时她整个人都在抖,过度呼吸的窒息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手脚发麻,发木,终于见到了他,也失去了迈向他的勇气。
男人站在角落里,淡漠寡言,不怎么跟人说话。
偶然间和温姝目光相触,也只是微微颔首,礼貌而疏离。
近距离的接触中,过往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上来,几乎将她淹没到窒息。
年少时的心事,那封被丢弃的情书……
她曾设想过无数种和他单独相处的场景,可真的遇上了,又紧张的说不出一句话。
“周……先生,刚刚谢谢你。”
她纠结了一下,挑了个最不出错的称呼打招呼。
周珩没在意感谢,漆黑的眸光掠过她红肿的眼尾,落在被雨水打湿的裙摆上,浅蓝色的布料勾勒出纤细莹白的小腿,晃的人眼热。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一下,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肩上。
“没事吧?”
男人的声音低沉,没什么起伏,也听不出情绪。
身上的西装外套温暖又干燥,让温姝原本冰冷麻木的身躯,稍微舒适了点。
她抿抿唇,差点没忍住鼻酸,“没事,忘了带伞。”
周珩没追问,“我送你回去。”
温姝下意识摇头,不是不想和他多相处,是怕自己控制不住。
暗恋了十年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她觉得自己可能随时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不用了,我叫车……”
话音未落,一道闪电劈开天际,紧接着是轰隆隆的雷声,雨下得更大了。
这种天气,网约车根本叫不到。
周珩若有所思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算打给周彦。
“别打给他!”
温姝着急制止,声音带着几分明显的低落,“我们分手了。”她知道,自己失去唯一能和他见面的借口。
周珩的手指顿在拨号键上。
他掀了下眼皮,漆黑又深邃的眸子直直看向温姝。
一瞬间,温姝心虚垂眸,与此同时,男人狭长的眸底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来不及分辨是什么情绪。
“走吧。”
周珩把手机收回了口袋,像是知道温姝不愿麻烦自己,便主动提了折中的法子,“我公司离这里不远,先去坐会儿,等雨停。”
温姝舍不得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