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
一个悠长的，响亮的饱嗝，不受控制地打了出来。
江野只感觉自己的胃，成了一个即将爆炸的水球。
唐晓棠削苹果的手顿了顿，沈婉晴剥橘子的手也停下了。
两人同时看向他。
江野捂住嘴，脸涨得通红，又赶忙低下头。
沈婉晴先笑了起来，“行了，放过你了，吃个橘子顺顺。”
唐晓棠也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推了过去。
江野左手接过橘子，右手拿起叉子，叉了块苹果，同时塞进嘴里。
橘子酸甜，苹果脆甜，两种不同的口味混合在一起有点怪。
他也不敢多说，只能用力嚼，用力吞咽。
这次，唐晓棠和沈婉晴两人眼里都闪过一抹真实的笑意。
吃完以后，沈婉晴收了碗，唐晓棠擦了桌子。
两人全程没有一句话，就是手上的动作配合得天衣无缝。
江野觉得如果有人推门进来，大概会以为他上了天堂。
又有谁会想到他在地狱溜达了一圈，他只想快点结束这诡异的气氛。
“婉晴姐，周麟跑了，不知道去了哪儿，可能会对我们不利。”
他觉得还是有必要跟她说一下，也好多个防备。
就算有警方的人保护她，说不好什么时候就被钻了空了。
毕竟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早解决了周麟的事，他也好安心些，何况堂哥也没个消息。
“嗯，我知道。”
他意外的是，沈婉晴只是淡淡点头，跟他说周麟投河自尽，人已经死了。
他想过万般可能，就是没想过周麟会死，而且是投河自尽。
他从来没想过生命会这么脆弱，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害死一个人。
沈婉晴看他失神，声音很是轻柔的安慰，“是他自己经营不善，怪不到旁人。”
话虽如此，江野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毕竟那是一条人命。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间接导致一个人自我了结。
商场如战场，原本只是听人说的，现在他意识到了这方面的残酷。
沈婉晴虽然也在安慰他，他也能看出她其实没有表面那么平静的。
那人终究是她的前夫，人都死了，过往恩怨也就消了。
“好了，不说他了，是他自己经不住打击，就算没有你，他也会有这一天。”
沈婉晴冲他笑着，“姐姐希望你能像个真正的男子汉，为大家遮风挡雨。”
江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冲他点头的唐晓棠。
他忽然明白过来，她为何会那么怕自己走上歪路。
周麟死了。
堂哥也不知所踪，所有血淋淋的教训，都摆在了他的眼前。
“我知道了，我会的。”
江野抬头看着她们，“从今以后，在江城，你们就是我最亲近的人。”
“那我跟你嫂子，谁更亲近呢？”
沈婉晴冲他眨了眨眼。
他故意把头扭到了另一边，“那还用说，自然是我嫂子。”
“好你个小混蛋，我真是白疼你了。”
她揪住了江野的耳朵，拿胳膊肘推了下唐晓棠。
“晓棠，看到没，你这小叔子，就是个没良心的。”
“我家的，分得清近远。”
她给沈婉晴补了一刀，还是往她胸口扎的。
“……”
“那行吧，既然你们近，那我就不自作多情了，今晚你陪他，我不管了。”
她双手抱胸，站在了一旁，侧着身子不看江野。
似乎是在告诉江野，姐姐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这让江野一个头两个大，他就只是开个玩笑，可没想惹恼这位姐姐。
沈婉晴偷瞄着他的反应，看他一脸的紧张，不由得感到好笑。
“知道错了就行，姐姐今天这是给你上的另一堂课，这堂课叫…”
她戳着江野的额头，“在夹缝中求生存，不仅要坚持不泄，还要坚持到底。”
“……”
江野还在那顿悟。
唐晓棠先闹了个大红脸，恶狠狠瞪了眼沈婉晴。
她满脸的不在乎。
还指着他对唐晓棠说，别以为这小子有多纯情，他听得懂。
江野恨不能挖个地缝钻下去。
那是他想懂吗？
跟您这女妖精在一起，天天耳濡目染的，他就是不想懂那也不行啊。
他偷瞄着唐晓棠，看到她那张俏脸，依旧渲染着绯色。
“婉晴，你教会了江野成长，也让他知道人性复杂，但有些事适可而止。”
唐晓棠神色恢复如常，“你先跟着婉晴做事，过些日子我为你找个女朋友。”
沈婉晴哪还不知道唐晓棠是在点她。
她撇了撇嘴，“依我看，你又何必多此一举，直接把你自己给他就算了。”
“……”
唐晓棠一脸严肃，“婉晴，玩笑过头了，我是他嫂子。”
“嫂子怎么了，现在是，以后就不见得了，总比你守活寡强。”
沈婉晴说完也不再开她玩笑。
“那说正经的，你给他介绍女朋友的标准是什么？”
“人品好，家世清白，学历相当，长相端正，不能比他大。”
“我人品不好？家世不清白吗？”
她嘟着嘴，“我离过婚但没犯过法，还有钱，这张脸也还算好看。”
“至于不能比他大——”
她歪头看着唐晓棠，“你这一条，似乎就是在针对我吧。”
“你想多了。”
“那就是说我全符合呗。”
“……”
唐晓棠深吸一口气，“我给他介绍的是女朋友，不是前妻。”
“前妻怎么了？前妻有经验，会疼人，还不用从头教起。”
她冲着唐晓棠眨了眨眼，“咱们两个谁也别笑谁，你说是吧，晓棠？”
“我跟你不一样。”
她下意识道。
似乎意识到了不妥，又看到了沈婉晴眼里的愕然。
她连忙弯下腰，把江野的被角掖了掖，“晚上想吃什么？”
“都、都行。”
江野哪敢发表意见。
“那我看着做。”
她拎着保温桶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沈婉晴，“你走不走？”
“你先走，我跟弟弟再说两句话。”
唐晓棠走了。
另一个女人却在叉腰质问他。
“小混蛋，为什么不帮我说话？”
沈婉晴弹了下他额头，“下次再说你嫂子重要，我就把你耳朵拧下来炖汤。”
江野吓得捂住了耳朵。
噗嗤！
她忍不住笑了。
“你的血，比姐姐的命要珍贵，以后，不准再流了。”
她背对他挥了挥手。
“你嫂子那坛醋够你喝一壶了，公司那边不用你操心，以后你操姐姐的心。”
“……”
他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截然相反，似乎又有赌气的成分。
江野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还有嫂子，为什么要给他找女朋友。
总不会真在怕婉晴姐吃了他吧？